陆离安声音沙哑地喊道。
队伍朝着那栋高层顶楼的豪华平层撤退。
脚步踏过垃圾，掠过荒草，穿过死寂的街道。
怀中的奈瑟莉丝无知无觉，红发随着陆离安的跑动轻轻晃荡，偶尔扫过他的手臂。
身后的翠屏广场，连同其中弥漫的硫磺，焦臭，逐渐被废墟的轮廓吞噬。
……
“砰！”
那破坏的防盗门被顾君怜带上，江昭妤推来东西堵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危险。
楼盘的隔音材料，将末世的所有喧嚣彻底挡在门外。
就在防盗门合拢发出沉闷回响的刹那，陆离安一直紧绷到极限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泄去。
强撑的意志力如同退潮般消失，透支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甚至连走到沙发边的几步都迈不动了，抱着奈瑟莉丝，膝盖一软，直接向着铺着柔软羊绒地毯的玄关地面瘫坐下去。
“咚。”
轻微的撞击声。
他背靠着冰冷的入户玄关柜，怀中依旧紧紧抱着昏迷的奈瑟莉丝。
世界在旋转。
吊顶的水晶灯幻化成模糊的光晕，墙壁的线条扭曲波动。
耳鸣尖锐，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冷汗早已湿透重衣，此刻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四肢百骸的酸痛感如同苏醒的蚁群，细细密密地啃噬着每一寸神经。
而大脑深处，沙漏强化带来的短暂提升已过，副作用开始出现，那是胀痛与混沌感。
陆离安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怀中传来的一个高等存在的温度、重量、以及那奇异柔软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低头，就能看到奈瑟莉丝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挺翘的鼻梁，失去血色的唇瓣，还有那如火般炽烈的红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他臂弯和地毯上。
目光下移，掠过她被撕裂的腿部皮甲，看到那个黑色契约印记的所在。
一股混合着巨大风险后的侥幸，掌握强大未知力量的兴奋，以及对未来无限可能的野心的热流，猛地冲散了部分疲惫与不适。
陆离安的嘴角再次向上扬起。
起初只是微弱的弧度，随即越来越明显，最后甚至牵动了他苍白的面颊，形成一个近乎灿烂，带着疯狂余韵和满足感的笑容。
“哈哈哈！！”
他，陆离安，赢了！
值了。
下午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进空旷的客厅，却失去了往日应有的明媚与温度。
几缕光线斜斜掠过，恰好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