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扶苏宅邸。
一处雅致的苏式园林里,扶苏与周皓相对而坐,身前是美酒佳肴,身后是美姬花婢。
天空中圆月高悬,皎皎月轮撒下洁白的月光,凉亭中穿过清凉的夜风,清爽怡人。
“剑子,请。”
扶苏单手端起酒鐏,对着周皓举杯示意,一口饮尽。
“好酒!”
周皓同样满饮此杯,喝完后不由大赞,随即问道:
“不知此酒何名?”
扶苏朗声一笑道:
“哈哈,此乃杜康,不知剑子可有耳闻?”
周皓点点头,回道:
“哦,竟是此酒,某却是有口福了。”
扶苏颔首,忽然似是有感而发,道: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等却不可忘却根源啊。”
说完,他话头一转,言道:
“剑子可知祭天大典由来?”
“祈福封禅也。”
周皓回道。
闻言,扶苏叹息道:
“不错,然子不语怪力乱神,家国大事又岂能仅仅寄托于天意耶。”
周皓眉头微蹙,索性挑明道:
“帝子可直言,青衣乃剑客,愿直言不讳。”
“剑子海涵,是扶苏矫情了。”
扶苏语带歉意地回了句,顿了顿,道:
“扶苏以为,帝国之安稳既在庙堂,又在江湖。”
“居庙堂者,需目光长远,使吏治清明,应善待百姓;处江湖者,需安分守己,当兢兢业业,不可生是非之心。”
周皓点点头,平静地回道:
“然也,帝子果有王者心胸。”
扶苏复又叹息道“:
“剑子谬赞,惜乎独有胸怀仍难以平众,庙堂不谈,如今江湖中百家鼎盛,流寇四起,却是令扶苏心中难安。”
“帝子以为何?”
周皓反问道。
扶苏双手抱拳,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皓:
“扶苏冒昧,敢请剑子出山,剑试天下,再论华山。”
闻言,周皓也不惊讶,不动声色地说道:
“帝子可知如今诸子百家中的领袖人物为何等英豪?青衣虽有微博之力,如何敢言力压百家,还得江湖清净。”
“鬼谷纵横,道家天人,农家六堂,儒家三贤皆是一时豪侠,民间更有六国遗民潜伺暗伏,某岂敢言剑伏天下?”
“且江湖之乱始于庙堂,倘苛政不去,徭役不除,民必生怨,怨则生恨,有恨难平。”
说到此处,周皓端起酒鐏饮了口,继续缓缓说道:
“某一路从蜀山而来,虽急于赶路,但也着实听到不少妻离子散,父死夫亡之事。”
“那孟姜女哭倒长城之音犹在耳畔,某又岂敢言平息百家之功。”
听闻周皓之言,扶苏悲愤道:
“吾亦如何不知。”
“然则帝国始立,朝政不通,帝令不达,上有奸邪当道,下有酷吏施暴。扶苏虽有心革弊,惜位轻力薄,为之奈何!”
“何不奏请天子?”
周皓若有深意地问道。
“难,难,难。”
扶苏一连道出三个“难”字,长叹一声道:
“父皇只知己身伟业,一统三山五岳,却不曾看到丁点缺弊;只求长生不老,再统千秋万代,却不思万物兴衰乃自然之理,请奏又如何得功?”
“帝子继承大统,自可革除弊端,何须焦虑?”
周皓劝慰道。
“父皇春秋鼎盛,扶苏奈何?”
说完,扶苏举樽示意,一饮而尽,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