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与章邯到哪了?”
奢靡宽敞的车厢中,周皓惬意地斜躺在一张由白狐裘制成的软垫上,单手拿着一卷竹简观瞧,仔细看去,竹简的背面正镌刻着“习剑小感”几个篆字。
这卷经书并非什么秘传剑术,仅仅是农家先辈留存下来的一本剑术修行心得,出发时,周皓特意将这类感悟心得一类的卷轴经书搬上了车架。
像这类的经书他面前的几案上正摞着厚厚一沓,本是他用来排解赶路时的无聊所用。
但这一路看下来,周皓发觉还真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留下这些心得体会的人在剑道的修行上自然远不如他,对剑术的理解很是浅显且偏颇,甚至有不少在他看来离经叛道的见解,已然走入歧途。
然而,偏偏就是这些或是异想天开,或是剑走偏锋,或是缘木求鱼的奇思妙想,却能给予他很多之前没有想到的剑术开发思路。
他觉得自己在阅读经书时,就像是在与一位位留下心得的剑客论道。
彼此的灵慧心念在他的心湖中碰撞,各种之前所未能想到的灵光不时闪过。
在这种思维碰撞与灵智交锋中,他的剑技正被一点点地逐渐完善。
‘或许,这些剑客穷尽一生的修行与战斗心得,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财富!’
周皓意犹未尽地将手中的经卷放下,心头忽地闪过这样的念头。
略微平息心念,他接过田言递过来的清茶,呷了一口后才将目光看向她,问道:
“王离与章邯到哪了?”
田言跪坐在周皓对面,用纤纤素手拨弄着案上的火炉,娴熟地摆弄着茶具。
听到周皓的问话后,她不急不缓地回道:“他们昨日刚来过信,言及已至北疆。”
“北疆吗?也好,听闻胡骑猖狂,蒙恬孤身镇压四夷力有未逮,时有胡人入掠之事发生。”
周皓思及出发前与扶苏谈论过的帝国各方境况,一脸正色地点头道:
“如今有王离与章邯的大军前去镇压,想来帝国边境会安分许多。”
“剑子您倒是忧国忧民。”
田言瞥了他一眼,不忿地说道:“奈何小人当道,恐镇压四夷是假,调开大军是真。”
“如今您已率先夺得荧惑之石,又只身平定东郡,朝堂江湖无不拜服剑子威名。”
说到这,她目中冷光闪闪,沉声道:“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乐意了…”
“这次的调令来得突兀,且又是恰好在您重返帝都之时将王离与章邯大军调走……”
“言儿不必多言,该来的总会来的。”
眼见她有滔滔不绝的架势,周皓连忙抬手打断,若有所指地说道:
“这样正好,省得他们犹犹豫豫,不敢将全部筹码押上。”
随即,他略带遗憾地看向田言,咂咂嘴道:“只可惜,这一战后,言儿的仇就无法亲自报了。”
田言不满地娇哼一声,冷冷道:“哼,言儿是剑子的人,剑子杀与言儿杀没有区别!”
“哈哈哈……”
瞧着她那粉面含霜的娇俏模样,周皓不禁大笑开怀,举起案上的茶杯豪饮而下,道:
“好事将至,当浮一大白!”
许是被周皓的从容镇定感染,亦或是为他的自信狂狷所慑服,田言亦撤去了一路来的凝重,娇声笑着道:
“咯咯咯~,大白没有,言儿为剑子斟茶。”
“咕咕~”
此时炉里的清茶刚好沸腾,田言伸出皓腕便欲为他斟茶。
只是她才拿起杯具,便感觉身子一沉,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轰然袭来,紧随而来的是透骨彻髓的锋锐感,好似能切割魂灵,断绝命机。
她放下茶具,平静地抬起螓首看向周皓,见他正眸绽冷光,气势全开。
周皓压下眉心的危机预警,平息心湖,一边默默计算着车队前进的距离,一边嘴角划出一抹轻松的弧度,对着田言轻声道:
“言儿,看来你的茶要等会儿喝了。”
田言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侧的惊鲵剑按在手中,默默地等待起来。
他们这一行共计有百来号人,一半是剑阁成员,一半是农家弟子。
而周皓与田言所乘坐的车厢则处于队伍的最前列,倒是与一般的大人物出行时,被保护在车队中间的安排截然不同。
而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周皓特意调整的。
自从上次赶赴东郡时,剑阁的人马被人用炸弹地雷偷袭,以至于死伤惨重,周皓便暗自思忖大队人马出行时应对地雷偷袭的策略。
他最终想到的解决方案倒也简单,便是他自己打头阵!
他身为剑修,本身的危机预警便极为强横,再加上他有“剑心”在身,等闲埋伏根本无法瞒过他。
哪怕是对方专门用了某些遮掩道具或是术法能力,但只要不是像上个世界的违规者一样拥有那种离谱的道具,
是决然无法瞒过他的剑心侦测的,这点周皓在竞技场试验过。
剑心的凝结起源于归墟之种,种种玄妙周皓自己都没完全弄清。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同阶的遮蔽技能在判定上,是无法高于剑心的侦测等阶的。
这种情况对应到实际中,就是周皓在踏入地雷埋设点前便会提前察觉。如此也就能避免自家人马被对手利用地雷之类的科技物品轻易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