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蒙蒙亮,周皓虽然一夜未眠,但依旧精神饱满。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仅是一两个夜晚不休息,不会对他的状态造成丝毫影响。
而且随着他的身体素质逐渐拔高,精力越来越旺盛,以后他所需的睡眠时间也会越来越少。
其实哪怕是现在,周皓才刚刚踏过超凡的门槛,他都可以做到用冥想代替睡眠。
且冥想时不仅可以补充精力,修养精神,更能帮助他快速恢复剑炁,可谓好处多多。
他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衣衫,便拿起长剑,准备去外间习练剑术。
现在距离周皓斩杀赵高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自那日回到大泽山后,周皓便一直定居在烈山堂内。
平日里除却听取田言等人的汇报,便是琢磨剑术,习练剑技。
经历上次一战,周皓回头复盘战局时发现自己在剑气上的运用太过浅薄,以至于险些被人抓住剑炁不足的破绽。
若不是曦月送的“瑶月”足够给力,那最后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刚才查看“鱼肠剑”的属性后,周皓对于自己能接下赵高从背后突刺来的夺命一击的信心不足五成。
另外,这倒是也解开了他的一个疑惑。
按理说,以赵高的谨慎与阴狠,是绝不可能将所有希望寄于舍命一击上的,他又不是没有退路,更不是那些崇尚血溅五步的莽夫。
他是罗网之主,注定是躲在蛛网背后等待猎物落入陷阱,慢慢看着对方挣扎而死的蛛王。
怎么可能选择毕其功于一击,最终含恨而亡?
然而现在看到“鱼肠剑”的技能,他倒是释疑了。
无他,若想激发“无回”,便需真正的一往无前,舍命无回。
无回即无悔!
“咚咚”
这时,房门外传来了清脆而有节律的敲门声。
随即,伴随着“嘎吱”声,紧闭的门扉便被一只纤纤素手熟练地推开了。
从她的动作娴熟程度来说,像是居住在此很多年的熟客了。
看到这一幕,周皓也不急着去练剑了,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瞧向来人。
进来的女子穿着干练又不失典雅,面上薄施淡妆,朱唇不点而赤,像是暗夜的玫瑰,美丽诱人。
无需多想,此女自是田言了。
除了她,没人敢如此随意地闯入剑子卧房,更不会对这里的布置如此熟悉,因为这里本就是她的闺房。
田言款款走进房间,径直掠过周皓身边,向着他身后的床铺走去。
一边走,一边传来清丽的声线:
“启禀剑子,鬼谷派盖聂、卫庄与道家人宗掌座逍遥子联袂前来拜访。”
“另外,跟随他们的似乎还有儒家小圣贤庄的人。”
说着话时,她已经来到了卧榻前,看着凌乱的床铺,田言好看的眉头不经意地蹙起。
但她手中的动作倒是不慢,一把拿过床单被套,开始仔细地清扫整理起来。
闻言,周皓嘴角划起一抹向上的弧度,笑道:“他们来得倒是时候。”
田言弯着身子,将完美的曲线毫不设防地向周皓展露出来,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今距您剑斩赵高,屠戮阴阳家一众长老的日子已经过去七日,他们的确也该来了。”
周皓左手转了个剑花,点点头道:
“嗯,想来子弹已经飞足了距离,就差落靶了。”
“带他们到会客厅。”
这时,田言已经收拾完床铺,转过身来几步走到周皓身前,自然而然地伸出白皙的小手替他整理衣领。
末了,她踮起脚尖在周皓嘴唇上蜻蜓点水的啄了一下,这才乖巧地回道:
“诺”
‘呵~,不知好歹的小丫头!’
看着她摇晃着曼妙的身材款款离去,周皓没好气地暗自腹诽。
这丫头最近越来越放肆了,敢这么挑逗他,真以为他周大魔王不“吃人”吗?
………
盏茶功夫后,烈山堂会客厅内。
周皓站在主位上看向进来的卫庄几人,待几人来到近前,结出剑印在胸,一礼道:
“三位道友别来无恙,青衣未能及时出迎,还望海涵。”
几人见此不敢怠慢,纷纷回礼:
“见过剑子。”
他们中,逍遥子最是善谈,当先笑着回道:
“剑子客气了,是我等来得冒昧了。”
周皓摆摆手,将目光落到三人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其人打扮素雅,头上别着一根木质发簪,手中无剑,一举一动间透露着浓郁的书卷气,似乎是名读书人。
他问道:“这位是?”
闻言,逍遥子尴尬一笑,急忙回道:
“却是在下疏忽,忘了介绍。”
随即他指着书生男子道:“这位便是桑海小圣贤庄二当家-颜路。”
周皓笑着行礼道:
“原是儒家高人当面,久仰大名了。”
见此,颜路客气地作揖行礼道:
“不敢当剑子如此夸赞,小生对剑子您亦是神交已久,可惜一直缘铿一面,不想今日能得见尊颜。”
周皓闻言,爽朗一笑,道:
“哈哈哈,好,颜兄倒是个妙人,请坐。”
“言儿,看茶。”
“诺”
田言一早便准备好了茶水,此刻听闻周皓的命令,当即指挥着几个婢女给诸人上茶。
她手中亦亲自端着一壶清茶,款款走到周皓身前,亲自为他斟茶,随即便站在他身后侍立不动。
周皓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便见颜路再次起身,对着田言一礼道:
“这位便是有着农家女管仲之称的田言大小姐吧,小生颜路有礼了。”
“不敢当先生之礼,言儿见过先生。”田言回礼道。
见二人互相见过,周皓开门见山道:
“几位都是稀客,今日联袂而来,不知有何赐教于某?”
闻言,四人目光交错而过,仍然是由逍遥子开口:
“剑子明鉴,我等这次慕名而来,实是有事相询。”
周皓点点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逍遥子道:“据传,七日前剑子在大离原上遭遇围杀,最终却仗剑突围,反杀罗网赵高及阴阳家众长老?”
周皓回道:“不错,杀人者,人恒杀之。”
逍遥子追问道:“敢问剑子,赵高确已伏诛?”
周皓没再回话,仅是挥挥衣袖,一只木匣便出现在桌案上。
身后侍立的田言不用他吩咐,自行将匣子打开,露出其中装着的一颗大好人头。
随即她开口说道:“赵贼人头在此,诸位一观便知。”
卫庄起身瞧了一眼,回头与盖聂的目光对视了一息,沉声说道:
“是他!”
即便得到了确认,几人仍有些不敢置信,逍遥子叹道:
“不想如此人物竟然死得这般轻易。”
“哼!”
听到他的叹息,田言眼神冰冷,面露不虞地冷冷开口道:
“逍遥子大师是认为这赵高不该死了?还是觉得剑子没有诛杀赵高的能力?”
而伴随着她的冰冷声音一同传来的,则是一道直欲穿透神魂的锋利感,与煌煌煊赫的气势威压。
这股气势自然是来自周皓,为自家丫头撑腰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田言本就是为了维护剑子的威严。
感受着大厅内忽然弥漫起的恐怖压迫感,逍遥子恍然清醒,急忙补救道: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罢了。”
“遥想之前多少英雄豪杰倒于罗网伏杀之下,江湖内外,庙堂上下,此人几乎只手遮天,压制得我等喘口气都难。”
“却不想今日竟然以这般方式出现在此,我等原本欲以死相搏的目标竟然突兀失去,在下实是感慨万千。”
这时,颜路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上首的周皓便是一揖到底,同时说道:
“剑子为国除害,颜路代天下万民拜谢剑子大恩。”
周皓面无表情地摆摆手示意他回去,说道:
“不必如此,青衣还担不起万民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