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周皓再度睁开眼。
这次不是因为镜子,不是因为声音。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某处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不是目光,不是气息,不是任何他能够感知到的存在。
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就好像黑暗中藏着一双眼睛,正在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他。
周皓眼底泛起猩红,谨慎地望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
黑夜如厚重的幕布,不透一丝光。
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写轮眼看不到,他索性闭上眼,全力感应心湖。
心湖——那面映照万物的无形之镜,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湖心处,一团模糊的影子被渐渐勾勒出来,勉强显出一个形体的轮廓。
那东西,不在他能理解的任何“位置”上。
它本没有形象,没有气息,是心湖之水强行赋予了它一个可以被感知的形体。
它是——
‘恐惧!’
它,就是恐惧本身。
周皓忽地睁开眼,看向嘘嘘。
嘘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窗外,它什么也没感觉到。
‘看来,是冲着我来的。’
嘘嘘有没有恐惧且不说,但周皓是人。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恐惧。
或大或小,或多或少,或是对人,或是对物,或是对某件无法释怀的往事。
而只要他还有恐惧,那个东西就不会消失。
只要他感到害怕,那个东西就会越来越强大。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掠过心头。
周皓不由沉默片刻。
随即,他闭上眼,不理不睬,重新开始调息。
他不打算去管那个东西。
因为他知道,管不了。
现在的他,还远没有触及“概念”的力量。
与其浪费精力去对抗一个杀不死的东西,不如保存体力,等它自己离开。
但前提是——他不害怕。
入定之中,周皓的呼吸平稳如常。
心跳没有加速,肌肉没有紧绷,眉宇间没有半分波动。
他在慢慢摒除自己的恐惧。
或者说,他把恐惧压到了意识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感知不到的角落。
这个过程极难极难,因为人越是刻意不去想什么,就越会想起什么。
恐惧,亦是如此。
窗外,那道无形的注视停留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它才终于离去。
周皓依然闭着眼。
嘘嘘却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疑惑——刚才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然后它又趴下了。
周皓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此时,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微光,铅灰色的云层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灰白。
按理说,晨曦破晓,诡异应当退散。
但周皓知道,今天不一样。
百鬼日行。
恐怖,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那一丝微光正在天边缓慢扩散,像是浓墨滴入清水,晕染开来。
忽然,地面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