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晚上,
罗岳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围宽敞的客厅,
心中莫名的有几分空落之感。
【家是挺大的,但只有我一个人住未免太……】
但这种孤寂冷清感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又重新被漠然覆盖。
他既然已经踏上了异人这条路,就注定了不会再有正常的儿女情长。
不过也不能完全摒弃这些情感,这是作为人最重要的方面之一。
罗岳拿出国王信看了一眼,上面已经不再多出新的人名,
且,信上超过八成的名字,已经被一条斜线划去。
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如果一切顺利,明晚这个时候,名单上的所有名字,
都将被斜线划去。
【看来很顺利……】
罗岳脸上露出笑容,正打算收起国王信,忽然皱了皱眉,
感觉心底有种莫名的情绪萦绕不去。
【这是……】
他集中精力捕捉这种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我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罗岳低头看着面前国王信上密密麻麻上百人名,
眼睛都不眨一下,杀死了上百个普通人,这……是他会做的事情吗?
这对吗?明明之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杀人后没感觉,甚至还能笑的出来了?
罗岳沉默了,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嗓子似乎都有些发干。
“肆意杀死普通人,我怎么好像……和其它鼎师没太大两样了?”
在过去张元的时代,鼎师,异人,对普通人一向是拥有绝对的生杀掠夺权力的。
曾经,在模拟中,他还一度十分反感厌恶这种行为,
没想到回到了现实,他这一身力量,还没用在诡异身上,
反而先对着其它普通人重拳出击了?
他的眼神不断变化,没有忽视这种感觉,而是开始仔细反思起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
过了良久,罗岳重新睁眼,眼中的茫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
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师傅有句话说的对,厉诡虽然诡异,但很多时候还是敌不过人心叵测,】
比起诡异的威胁,来自人方面的危险同样不低,甚至很多时候,
可能还会更加过分。
“擅专弄权,助纣为虐!该死!!”
他没有主动做错任何事,得罪任何人,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若不是还有这一身力量,现在下场凄惨的可能就是他和家人,
而玩弄他的人,可不会因此掉半滴眼泪!
所以,他没错,只是解决矛盾的手段简单粗暴些罢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变了。
变得更加冷酷,更像异人了许多。
“人都是会变的……”
罗岳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原因……他自己大致明白。
诡异力量对人心是有非常长久而潜移默化的影响的,
无论是鼎师还是其它异人,性格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缺陷,
冷漠,偏激,嗜杀……
罗岳一直觉得自己没受到什么影响,但实际上,真的没有吗?
此外,他之前也得到过一个“铁石心肠”的天赋,
当时模拟器还提醒过他,这样的天赋未必能造成好的影响,
后来这个天赋也融入到了其它天赋中,
无形中也让他少了几分人性。
最后,就是他自身的变化了。
无数次模拟,经历了各种诡异,徘徊在生死边缘,
他的性格也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心软心善天真的罗岳,早就已经死了。
主要是这三方面的原因,铸就了如今的罗岳,
一个还保留着基本人性,但本质上还是冷酷狠厉的罗岳。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以后是否需要注重调整……】
罗岳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异人的堕落并在最终诡化成厉诡是如何形成的?
大多都是从心灵意识层次受到影响,逐渐辐射到身体等方方面面,
最终彻底丧失活人的情感意识,变成了厉诡。
他现在貌似有这方面的苗头,不得不防。
【没有大问题,至少我现在,对亲情等情感,还是比较重视的……】
若是有一天他连父母都漠不关心,那才是已经出大问题了。
不过,有些壁垒不是一朝一夕就消失垮塌的,
凡事过而不及,罗岳决定给自己划下一条线,
一条无形的底线。
“有些事情,需要克制……”
尤其是,他现在。
所谓君子慎独,又比如,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罗岳也清楚,成为异人拥有了这一身非凡的诡异力量之后,
普通人已经基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或者说,不被他视为同类。
这很正常,或者说这本就是人这种生物的劣根性。
哪怕同为普通人,不也有很多地位高的“大人”,
不将一些底层人当成人看嘛。
不过罗岳想当人,不想过度丧失人性变成厉诡,那就必须要守住作为人的底线。
做好了决定,罗岳心中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隐约有种预感,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之上。
……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罗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张婉仪。
“喂?罗岳?”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张婉仪的声音一开始听着似乎就带有几分怯弱,
“什么事?”
罗岳冷淡的反问,
“咕噜~”
电话另一头的张婉仪咽了咽口水,又给自己重新打了打气,
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好吧?最近这两天,你有没有做一些……特别的事情?”
她显然是在试探什么,罗岳眯了眯眼,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张婉仪缓了口气,
“是这样的,秋水他们家,最近莫名的有不少亲戚出现意外死亡,”
“死的人,稍微有点儿……巧合了,她让我问问你,和你有没有关系……”
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张婉仪松了口气的同时,
也有些紧张的等待着罗岳的答复。
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罗岳有些生冷的声音,
“她为什么不自己问我?”
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问?当然是怕啊!
不论那些人的死和罗岳有没有关系,现在秦秋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罗岳,
她和张婉仪一样,可是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过罗岳有何种手段,是什么样的人的。
“你给我转告她,她要是不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
“等回头我会亲自去找秦风集团给我一个交代!”
“到时候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罗岳说完已经挂断电话,他本来就没打算和秦秋水两女过多牵扯,
尤其是现在秦秋水还有些麻烦牵扯到了他身上,
甚至罗岳都有点儿怀疑,秦秋水是否有意这么做,借他的手铲除异己了。
另一边,张家别墅内,张婉仪放下电话,
“他挂了。”
张天成和张婉仪的母亲都在附近守着,
“怎么样?!围绕秦风集团发生的大规模死亡事件,是不是他做的?”
张天成立马凑上来,急切的询问,
“这……他没承认,根本就没正面回答我。”
张婉仪说着,声音突然小了几分,
“不过,他也没否认,甚至都没问我说的是什么事情。”
听见这话,张天成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那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了,就算不是亲自动手,大概率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张婉仪见他这么笃定,仍然有些怀疑,
“不会吧……可那些人……看起来都是因为意外死亡……”
“罗岳他虽然冷冰冰的,真的能……”
张天成摇摇头,
“你只接触了一点儿关于这些异人的信息,所以不相信很正常。”
“但我了解的消息比你全面不少,据我所知,越是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和他们这一类人有关。”
张天成越说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