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数年,弹指而过。
当江流儿将城主印信交给继任者。
一位他精心培养、理念相合的原本地寒门魂师副手时,这座边陲重镇已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贫瘠与混乱,成为了东南行省一颗璀璨的明珠。
更是武魂殿插在两大帝国边境线上的一根深不可拔的楔子。
税收远超预期,民生安定繁荣,魂师数量稳步增长。
与邻邦关系虽偶有摩擦但总体可控,甚至暗中建立了一条为武魂殿输送边境情报和特殊资源的隐秘渠道。
江流儿交出的,是一份完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答卷。
他没有过多留恋,安排好后续事宜后,便只身悄然返回了武魂城。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服饰,气息却愈发内敛深沉,行走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带着一种历经世事、执掌一方后的从容气度。
首先,是千仞雪的偏殿。
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厅内。
千仞雪早已屏退左右,亲自煮好了一壶清茶。
当她看到缓步走入的江流儿时,金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有欣喜,有赞叹,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江流儿!”
她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终于回来了。”
江流儿微微躬身,行礼如仪:
“雪儿姐,流儿幸不辱命。”
“何止是不辱命!”
千仞雪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愈发看不透的少年。
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黑石城的变化,我虽远在武魂城,亦有耳闻。税收翻了几番,民心安定,甚至还…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她引江流儿坐下,亲自为他斟茶:
“快与我说说,那黑石城究竟是如何在你手中脱胎换骨的?我收到的都是冷冰冰的报告,我想听你亲口说。”
千仞雪的语气中带着好奇,也带着一种仿佛想要重新了解他的迫切。
江流儿接过茶盏,神色平静,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详细描述过程中的艰辛与算计,只是用一种下棋复盘般的语气,简要概述了他的治理思路:
“无非是‘先手’抢占城防财税,‘做眼’稳固自身,‘活棋’激发民间活力,‘腾挪’化解内外压力,‘布局’培育长远根基。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罢了。具体而言…”
江流儿将那些精妙的“棋招”。
——如何分化势力、如何引导贸易、如何投资教育、如何缓和边境。
——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让千仞雪听得美目异彩连连,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精彩对弈。
“妙!真是绝妙!”千仞雪忍不住击节赞叹,“以棋理治城,竟能达到如此化境!流儿,你的棋道,当真已通神了!”
她看着江流儿,眼神灼热:“有你归来,我身边便如虎添翼!武魂殿的未来…”
江流儿放下茶盏,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殿下,流儿既已回来,自当继续为殿下分忧。只是…还需先向教皇冕下复命。”
千仞雪的热情稍稍冷却,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展颜笑道:“这是自然。母亲那边,想必也已等候多时了。你先去吧。”
教皇殿,那间熟悉的静室。
气氛与千仞雪那边截然不同。
更加肃穆,更加凝重。
比比东依旧端坐于主位,紫袍金冠,威仪万千。
她看着台下的江流儿,目光随即落在了江流儿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欣赏与忌惮。
“教皇冕下。”
江流儿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