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看着这样的二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定是因为知道了官员的真实月俸,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换了这一身素衣。
她为什么会认为官员都很有钱?
只因为,风气就是这样。
别说长安了,就是这地方上就如林威所说,七八九品官员的妻子老娘,都可以去茶话会上,大方的请客。
其实林浩本身就是一个享乐主义者,他在鄯州享乐,那是因为他认为他该。
鄯州的经济物质,已经达到了那个水平了。
一个州无一个乞丐,难道不该享受吗?
可是益州,不能!
这样的情况下,这么享受的话,那就不对了!
看着这样的二娘,他决定他要让家乡也如鄯州一般。不对,益州地理条件更好!
他要让益州成为,大唐的天府之国!
如此,任何人享受,便都是应该的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他该怎么说啊!
“浩儿!”
二娘眼泪打转,却又极其温柔的叫了他一声。
诶!
林浩也是极其温柔的回答一声,然后走了进去。
要是没有这声‘浩儿’,他都不好意思进门了都。
林浩不用想,二娘该已经知道了一切了。
林浩看着二娘,又不忍看她现在的样子。
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表情,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你,真的非杀他不可吗?”
呼!
林浩深呼吸一口气道:“林威所犯的罪,并不只是贪渎。”
“如果没有人命案,我可以用我的军功向陛下求情,网开一面。”
“可是,沉船报损三次,那是整整三船官盐,三船人命啊!”
“我,我实在......”
呜呜!
二娘沙哑的哭了一声,然后坚强的又憋了回去。
她用几乎是央求的眼神看着林浩道:“浩儿,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二娘,我......”
二娘低着头,自顾自的说道:“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在我怀里吃乃的样子。”
“一个是难产而亡的姐姐的儿子,一个是我的亲儿子。”
“可是,你们吃饱睡着的时候,都,都是我,最疼爱的心肝宝贝儿啊!”
话音一落,二娘也终于忍受不住,心死一般的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
她深呼吸几口气之后,再次正要,含泪带笑道:“你们小时候啊!”
“你爹公务繁忙,一个月在家也就那么几天。”
“你们两个就总是缠在我的身边,你们年岁相同。”
“你明明就大他三个月,可你却总是让着他护着他。明明是他的错,确是你主动承认错误。”
“不是同母兄弟,去胜过别家的同父同母兄弟!”
“真好啊!”
“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虽然威儿是我生的。”
说着,她闭着眼睛哭泣着摇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偏袒过他呀!”
“你们一起读书,我不识字,你爹长期不在,我就请最好的先生来教。”
“你们一起练武,我也是请最好的教头来教。”
“大一些了,你爹也时间多一些了,也还是一起教你们高强的武功。”
“再大一些了,吐蕃长期作乱,你们父子三人上阵,彼此保护彼此的后背。”
“唯独两年前,你爹知道对手是噶尔钦陵,故意让你们去押送粮草!”
“你爹那一战重伤了,不久后就走了!”
“你是嫡子,世袭外出当官了。”
“你弟弟亲自送你出城,那样的景象,真的很好,很让人欣慰。”
“后来,那王八蛋让你弟弟去当官,我不懂,以为他是好官,就让他去了。”
“王八蛋害了我儿啊!”
“威儿,怎么就那么没有脑子啊!”
林浩听到这里,开口道:“二娘,其实弟弟......”
其实弟弟很聪明,很聪明,很聪明。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必要说了。说出来,也只是让二娘更受煎熬罢了。
“浩儿!”
“我的浩儿啊!”
二娘泪眼婆娑的,语气颤抖道:“你真的,不能救他吗?”
林浩强忍着,他也早已眼睛湿红,眼泪打转了。
林浩没有回答,只是暗咬着唇,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如果我求你呢?”
林浩立马眼睛一亮,开口道:“二娘,不要这样!”
呜呜哇!
二娘终于忍不住了,哭泣着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是二娘的肉啊!”
“二娘,我,我实在不能,我......”
就在这时候,二娘突然上前一大步,大哭着说道:“我求你,你就救他一命吧!”
“林大人,林大都督!!!”
林浩眼睛一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娘居然跪下了。
“二娘!”
林浩不想天打五雷轰,也上前一步,撩衣跪下。
哐当一声,干脆的跪下!
林浩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二娘,我为官,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执法,不得徇私!”
“这是我去鄯州上任之时,二娘请刘先生为我写的箴言!”
“我一直,不敢违抗!”
“二娘虽然不认识字,但是却懂得大是大非。”
“二娘虽然不是正妻是妾室,但在行为言语上,却早已超过任何大家的妻子了。”
“为官一年半,二娘的教诲,浩儿一直不敢忘。”
“二娘常说,人在做事,天在看。”
“不管那天神是真是假,心存敬畏,才能约束言行,恪守本心。”
“二娘!!!”
“杀林威,绝对不是为了成就我‘一心为民林大人’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