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充满了怒火与杀意的质问，回荡在死寂的山谷之中。
陈凡缓缓抬起头，那双清秀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悬浮于半空，周身佛光普照的俊朗和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吐出了两个字。
“是我。”
此言一出，身后不远处的秋月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跪伏在地的陆辞，在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承认后，那张惨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狂喜。
打起来！快打起来！
只有这两尊神仙打起来，他才有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那俊朗和尚，也就是大觉禅寺的佛子，不嗔，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周身的金色佛光骤然暴涨。
一股丝毫不逊于陈凡的化神境威压，与陈凡的威压在空中轰然对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阿弥陀佛。”
不嗔宣了一声佛号，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施主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我表弟与你究竟有何冤仇，竟让你下此毒手！”
陈凡闻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兴师问罪的佛子，淡淡地反问。
“你那个好表弟，当初废我金丹，欲要对我搜魂夺宝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他，与我究竟有何冤仇？”
什么？
不嗔那张俊朗的面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陆辞，投去询问的视线。
陆辞被他那锐利的视线一扫，浑身一个激灵，只能硬着头皮，将当初之事，用最快的速度，简略地解释了一遍。
随着陆辞的叙述，不嗔脸上的怒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陈凡时，那份属于化神境的压迫感已经收敛了许多。
“原来如此。”
不嗔缓缓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双澄澈的眸子，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意味。
“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
“既然你当初并未身死，反而因祸得福，一举踏入化神之境，这便是你的造化，亦是上天的好生之德。”
“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往，再添杀孽？为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佛法高深。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真就被他这套理论给绕进去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凡。
陈凡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杀我，没杀成，我还得谢谢他给了我一次宝贵的历练机会？”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那我今天也把你打个半死，只要不打死你，你也别记恨我，就当是我在帮你历练，助你参悟佛法，如何？”
这番充满了讥讽与嘲弄的话语，让不嗔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一丝愠怒，自他那双澄澈的眸子深处，一闪而逝。
“施主，你戾气太重，已入魔障，执迷不悟。”
不嗔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越的钟鸣。
“既然如此，贫僧今日，说不得也只能行一次降魔之举，送施主往生极乐，以消此孽障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嗡~！”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