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魄皇女与张显赫!(1 / 2)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唐清霜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

米粒稀疏得可以一眼望见碗底粗糙的陶纹,旁边一碟色泽暗沉的咸菜——这便是她这位大乾王朝三皇女的全部早膳。

“母妃去世前说……”

“衣食住行,处处皆修行,不可怠慢!”

唐清霜纤细的手指捧着粗瓷碗,安静用膳,专注的仿佛正在享受龙肝凤胆。

深秋的寒意漫过皇城朱红的高墙,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落在清幽苑冰冷的石阶上。

位于皇宫最北边角落的院落,连落叶都堆积得比别处更厚些,仿佛连扫洒的宫人都遗忘了此地的存在。

此刻,距离清幽苑不远的锦绣宫内,正飘出浓郁诱人的肉香。

大皇子昨夜于京郊猎场亲手射杀的一头肥美麋鹿,此刻正在由名厨用青铜鼎文火慢炖,加入的香料也是从千里外的南海之滨快马加急运送而来。

二皇子所居的长春殿内,新来的江南大厨正小心翼翼地将嫩滑的蟹黄豆腐盛入温润的青玉碗中,那豆腐白嫩得仿佛初凝的乳酪,吹弹可破。

四皇子的府邸更是人声鼎沸,来自天南地北、奇装异服的门客齐聚一堂,谈笑风生,宽大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器皿碰撞之声与豪迈笑语交织成一片。

这些与她血脉相连的兄弟姊妹们所享有的繁华与喧嚣,唐清霜都心中了然,却并不在意。

她只是垂着眼眸,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碗里寡淡的米粥,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吞咽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这深宫日复一日的冷寂。

唐清霜身上那件水蓝衣裙,是去年尚衣局依照旧例统一裁制的,袖口与领缘这些容易磨损的地方,已经能看出细微的毛边,颜色也洗得有些发白。

发间除了一支款式最简单的素银簪子,勉强绾住如墨青丝,再无半点珠翠点缀。

而此刻,在五皇女唐玉瑶那奢华无比的梳妆室内,来自西域的整块水晶磨制的琉璃镜清晰映照出她娇艳的容颜。

巨大的紫檀木梳妆台上,数个打开的匣子里堆满了金簪、玉钗、珍珠步摇,流光溢彩,晃花人眼。

同一时间,两名宫女安静地侍立在唐清霜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年纪稍长、面容温婉的叫云袖,另一个眼神灵动、年纪稍轻的叫月眉,都是自唐清霜那早已病故的生母——惠妃还在世时,就分配到身边伺候的旧人。

云袖看着主子那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背影,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心疼,只能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殿下,天凉,您再多用些吧!”

月眉上前半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将自己的粥碗送了过去,心里一阵发酸。

唐清霜轻轻摇了摇头,将粗陶碗往远处推了推,碗底与石桌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够了。”

她的声音也如同这秋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就在这时,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推开。

枢密院守阙书令史肖安南,带着四名腰间佩刀、神情倨傲的侍卫,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靴底重重踏在满地的落叶上,发出刺耳又令人心慌的碎裂声。

“三皇女殿下安好。”肖安南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过了礼,目光却如同带着钩子,毫不避讳地在狭小简陋的院落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那石桌的早膳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出一个稍带诮意味的弧度。

“奉枢密院令,清查各宫用度。

近来宫中开支颇巨,陛下深感忧虑,特命严查各处奢靡之风!”

他刻意在奢靡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那碗清粥和那碟咸菜时,脸上的嘲弄几乎要满溢出来。

云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唐清霜身前,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肖大人莫非是走错了地方?

清幽苑这般光景,何来奢靡之说?

大人此言不觉得可笑吗?”

肖安南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质问,径直绕过她,走向后面那间更为破旧的主殿。

两名侍卫得到他的眼色,立刻粗暴地动手翻检起来。

殿内本就寥寥无几的家具陈设被弄得砰砰作响,一只半旧的樟木箱子被打开,里面几件浆洗得发白的寻常衣裙被随手扯出,胡乱扔在了地上,沾染了尘土。

“欺人太甚!”唐清霜终于站起身来,声音依旧清冷,如同凝结在枯草上的白霜,但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肖安南转过身,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回殿下的话,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有人向枢密院举劾,说清幽苑内……

私藏了违禁之物。”

“举劾?何人举劾?”唐清霜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