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赫心中清楚,灼心馆的馆主王令仪,是一个在刀光剑影的江湖里留下过赫赫凶名的女人。
她的绰号“焚颅掌”绝非好事之徒的夸大其词。
王令仪曾在关外古道上,赤手空拳,独力诛杀了一伙拦路抢劫的悍匪一十八人!
事后有人前去查看,现场惨烈至极。
那些匪徒的尸身大多完好,唯独头颅尽数碎裂,骨骼的断口处呈现出焦黑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烈火焚烧过一般,据说空气中弥漫的骨骼烧焦气味,数日不散!
能以一双玉掌创下如此威名,其实力之恐怖,已无需赘述。
王令仪身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高挑而匀称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并不像寻常的江湖武夫那般肌肉虬结,反而带有一种猎豹般的优雅与力量感。
她没有佩戴任何兵器,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整个人便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绝世凶刃。
一股炽热而凝练的气场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无形无质,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呼吸之间,喉咙里都感到一丝灼人的干燥。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当这道目光落在张显赫身上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凶兽盯住了,皮肤表面泛起微刺感。
张显赫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客套的寒暄上,他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家的秘传内功,《灼心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那股粘稠的灼热感陡然暴涨。
王令仪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直刺张显赫的眼底。
她面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怒意。
“张修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与她散发出的炽热气场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灼心诀》乃我王家先祖所创,是灼心馆立足于世的根本,数百年来从未传给任何一个外姓之人。
此事,休要再提!”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当场腿软。
张显赫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点燃的压力,他脸上的神情淡然依旧,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
“预料之中。”
他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文人雅集,而不是在与一位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江湖高手对峙。
“不过,本官可以给灼心馆提供一个便利。”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京城东区,寸土寸金,权贵云集。
我可以动用职权,让你在那儿开设一家分馆,所有的文书批文,一路顺遂。”
张显赫的官阶,乃是集英殿正六品修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这个职位,妙就妙在清贵。
他总能接触到许多寻常官员接触不到的层面。
就像之前,他能用官身压制五皇女的门下走狗肖安南一样。
现在,这个职务所带来的隐形权力,也正好可以为王令仪打开一扇她凭江湖身份无论如何也敲不开的大门。
王令仪眼中的戒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剧烈的挣扎。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
怦然心动。
是的,她心动了!
灼心馆名声虽响,但终究偏安于城南的武人聚集之地,接触到的多是些江湖草莽,油水有限。
而东区,那是真正的销金窟,是权力的中心!
若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灼心馆的地位和财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王家的基业,也将在她手中攀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