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赫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直接一剑挥出。
剑锋精准无比地切开了柳擎苍胸前的官服,锋利的剑气甚至划破了他的皮肤,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里面的中衣。
“啊!”柳擎苍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张显赫面无表情,冷冷地扯淡道:“本官同样两袖清风,平日里也是粗茶淡饭,可我的府邸之中,却也有金叶子八百余枚,那是各路贵人赏赐所得!”
“你跟我说,你没钱?”
“你一个正五品的朝奉大夫,混了一辈子官场,连这点钱都没有?”
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贵人所赠。
绝大多数金叶子的来路,都不太正经。
张显赫又举起了剑,这一次,剑锋对准了柳擎苍的脖颈。
“既然没钱,那就把命留下!给我死!”
说着,他手臂肌肉紧绷,作势就要砍下柳擎苍的头颅。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柳擎苍的心理防线。
“我给钱!我给钱!别杀我!别杀我!”
柳擎苍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不就是万两白银吗?老夫付得起!老夫这就给!”
他转过头,对着早已吓傻了的随从们吼道:“来人啊!快!快回府去取银票!快去啊!”
几个随从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慢着。”
张显赫冷冷地喝止了他们。
“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在钱没送到之前,柳大人就留在这里陪我聊聊天!”
他看着柳擎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虽然是习武之人,但读书颇多,别想糊弄我。”
“若是敢耍花样,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显赫将自己双重身份玩得炉火纯青。
对江湖人士,他便一口一个本官,拿朝廷律法和身份地位压人。
对上朝堂人士,尤其是像柳擎苍这种官阶比自己大、却又怕死的,他上来就自诩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江湖豪侠,完全不讲道理!
柳擎苍捂着流血的胸口,牙痛不已,心中更是愤恨憋屈到了极点。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荒谬绝伦。
堂堂正六品文官,天子近臣,结果表现得比那些正六品武散官的昭武校尉、昭武副尉还要不堪,还要野蛮!
这哪里是官员?
分明就是个披着官袍的土匪!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惹张显赫了。
秀才怕兵,兵怕匪,而张显赫……
他是集文官、武将、凶匪于一身的怪人!
柳擎苍立刻安排最信任的心腹回府取钱,自己则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偏厅的屏风后终于走出一人。
来人约莫四十岁许,身穿一袭青灰色的长衫,虽然常年与火炉铁锤打交道,但他的外貌却并不粗犷,反而透着几分儒雅之气,只有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昭示着他的身份。
正是名声在外的铸剑大匠,濛阳庄主。
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剑匣的仆从,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着厅内剑拔弩张的二人拱手行礼。
“原来是麒麟才子和朝奉大夫大驾光临!”
“两位贵客盈门,令寒舍蓬荜生辉!
鄙人方才正在后山铸剑,火候紧要,实在无法脱身,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大人恕罪!”
见到濛阳庄主出现,柳擎苍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在张显赫面前唯唯诺诺,那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没办法。
可面对这个家大业大却无官身的商贾匠人,他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
柳擎苍挺直了腰杆,也不顾胸口的伤势,指着濛阳庄主便是厉声呵斥,态度嚣张跋扈,颐指气使到了极点。
“少废话!本官今日前来,乃是奉了大皇子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