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
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跪坐在下首,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
他们并非善类,身为这一方土地的父母官与豪强,他们私吞朝廷金矿,欺上瞒下。
可以说,除了不曾欺压过良善百姓之外,基本上是死罪难免了!
此刻,看着眼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俊美如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的麒麟才子,他们心中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的冷风,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怎么?办不到?”张显赫笑吟吟地望着几人。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温文尔雅,仿佛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比深渊还要幽暗的冷漠,比恶鬼还要凶狠的戾气!
论起贪婪,论起凶狠,论起手段之毒辣……
他们这些自诩心狠手辣的地头蛇,在这位来自京城的过江龙面前,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实在是自愧不如!
张显赫轻轻叩击着桌面,那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三人的心头。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杀伐决绝之念:“我的仇家,是潭归尘和他的宝贝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倪杰三人身躯猛地一震。
潭归尘,潭家家主,潇湘地界上真正的地头蛇,关系盘根错节!
张显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回忆。
当年他游学至此,意气风发,凭着满腹才华在潇湘文坛博得小有声望。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书生,却因为才华太盛,遭到了潭家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嫉妒与打压。
那是少年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潭归尘作为一家之主,在听闻此事后,不仅没有管教自家子弟,反而觉得张显赫这个外乡人折了潭家的面子。
为了给那个废物儿子出气,这位潭家主竟然暗中派出杀手,想要将张显赫截杀在荒野之中,毁尸灭迹。
若非张显赫深谙韩天尊教诲,脚上抹油,溜得飞快,恐怕早已化作路边的一堆枯骨!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张显赫一向记仇,且睚眦必报。
倪杰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热汗,声音干涩,带着几分颤抖。
“张大人,这恐怕办不到呀……
潭家在潇湘经营百年,树大根深。
他们不仅与各路乡绅往来密切,更是豢养了无数亡命之徒!
潭归尘本人也是个狠角色,江湖官场两道通吃,皆有靠山。
想要动用衙门手段,打杀潭归尘,只怕会引起整个潇湘地界的动荡,到时候朝廷查下来……”
倪县令的话未说完,便感到一股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
张显赫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废物!”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屋内炸响。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他单手倒负,在并不宽敞的衙门内堂来回踱步。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倪杰三人将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煞星。
半晌,张显赫才在原地站定,背对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嘲弄。
“罢了~如果你们真有本事,就不会窝在这个穷乡僻壤,当个七品小官,守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秘密,惶惶不可终日了。”
“你们只要办好本官交代的前两件事,这是底线!”
一番话极尽羞辱,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底狠狠摩擦。
可惨遭羞辱的倪杰、楚云常、乔启三人,不仅没有生出半点怒火,反倒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位爷不让他们去跟潭家硬碰硬,不让他们去送死,被骂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是被打两巴掌,他们也得笑着把脸凑过去。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张显赫接下来的两句话,就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直接将他们劈得外焦里嫩,惊呆在当场。
张显赫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