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赫理不直气也壮,每前进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此案一切流程,皆遵循大乾律例!
无论是现场勘查,还是尸检报告,亦或是最后的卷宗归档,都完全经得起历史的考验,也经得起天下百姓的监督!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皆是朝廷栋梁,断案如神,难道他们会联合起来欺瞒陛下不成?”
朝堂两侧,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原本眼观鼻、鼻观心,此刻却齐齐抬起头。
他们面无表情,那眼神却阴沉得可怕,冷冷地刮在计璞玉身上。
潭氏灭门的案子是他们结的,卷宗是他们封的,早已盖棺定论!
现在计璞玉为了攻讦政敌,竟然要把这旧案翻出来,那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那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们这两个主官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这道目光如芒在背,让计璞玉如坐针毡。
但他毕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虽惊不乱!
他深知那两个罪名已经被张显赫用话术化解,若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局面,甚至可能当场被治罪。
必须换个方向!必须一击毙命!
计璞玉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冷笑连连,迅速调整了策略,眼中的惊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好一张利嘴!张修撰果然是巧舌如簧!”
计璞玉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前的奏板。
他也不顾礼仪,大步上前,咄咄逼人地指着张显赫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
“这两条勉强算你糊弄过去了,那其他罪状呢?”
他的声音拔高,在大殿内炸响,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嘶吼。
“你可以狡辩生活奢靡是尊圣人教诲,你可以推脱潭氏灭门是魔教所为。但是!”
计璞玉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那是赌徒在最后一把押上身家性命时的疯狂。
“你敢说自己没在虎狼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殴杀吕梵音?那是朝廷命官,是陛下钦点的武状元!
你敢说没在濛阳庄劫掠老臣柳擎苍万两白银?那是致仕的老臣,是朝廷的脸面!
你敢说没在潇湘收受贿赂白银十万两?那是民脂民膏,你这国之蛀虫!”
计璞玉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显赫的脸上。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更有无数双眼睛看着!
天下悠悠众口,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堵住的?
张显赫,这一次,你又要如何狡辩?
难道你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不成?”
杀人,抢劫,受贿!
张显赫微微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计璞玉的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开国伯,你在急什么?”
张显赫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官员,最后落在气急败坏的计璞玉身上。
“既然你要算账,那本官就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第一,关于吕梵音之死。”
张显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虎狼宴上,我与吕状元都立下了生死状,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既入江湖局,便是江湖人!
技不如人,败亡我手,为之奈何?
若是这也要追究杀人偿命,以后谁还敢在御前比武?外族来欺时,谁还敢为大乾争光?”
计璞玉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张显赫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语速骤然加快。
“第二,关于柳擎苍那万两白银。”
张显赫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国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劫了?
那是柳擎苍柳前辈见我才情纵横当世,心生爱才之意,想要提携后辈,这才自愿斥资万两,为我购得濛阳第一剑断秋水。
这是长者赐,不可辞!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劫掠?”
说到这里,张显赫顿了顿,目光转向大殿上方。
“即便如此,那名剑断秋水,也不在本官手中。
本官早已借花献佛,将此剑献给了三皇女殿下习武所用。
若是伯爵大人非要说这是赃物,那不如去三皇女府上搜一搜?”
此言一出,计璞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