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帐内的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帐布上张牙舞爪,忽明忽暗。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
郁岸、贾行、庄藏鸿三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显得格外滑稽。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并没有卫兵通报。
甚至没有脚步声。
一个人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官袍,衣摆随着寒风轻轻摆动。
他身上没有任何甲胄,也没有佩戴任何兵刃,甚至连那标志性的官帽都没有戴正。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既没有得知下属受辱的愤怒,也没有面对强权的冷笑。
只有一种平静,一种如同万年深渊般,吞噬一切光线的平静淡漠。
张显赫就像是一个刚刚散步归来的闲人,闲庭信步地走进了这个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但他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温度骤然下降,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原本还在摇曳的烛火,此刻竟然诡异地静止了,仿佛连火焰都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施映台、温知序和侯景凡看到来人,原本紧绷到极致,几乎快要崩断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是他们的主心骨。
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张显赫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那三个站在主位旁的人一眼。
他只是径直走向主位,那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的声音都很轻,却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跳上。
哒。哒。哒。
郁岸原本握着马鞭的手开始颤抖,那根马鞭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烙铁,让他拿捏不住。
贾行那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脸上的横肉不再颤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庄藏鸿,这个最为傲慢的世家子弟,此刻却觉得喉咙发干,双腿发软。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资历,在这个男人平静的目光扫视下,就像是纸糊的铠甲,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感受到了杀气。
不是那种战场上喊打喊杀的狂躁杀气,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凶狠。
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生死,漠视一切生命,将人命视如草芥的冷酷。
仿佛只要他愿意,下一秒,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地狱。
张显赫走到了主位前。
那里原本是庄藏鸿坐的地方。
庄藏鸿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弹了起来,动作狼狈得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
他慌乱地退到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张显赫坐了下来,声如洪钟,传遍数里:“既见本官,为何不跪?”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动作优雅而从容。
然后,他的目光这才缓缓抬起,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京城权贵。
这种沉默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郁岸、贾行和庄藏鸿的脖子,让他们几乎窒息。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刚才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顷刻间烟消云散。
什么背景,什么资历,什么夺权,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令人崩溃的压抑中,三人再也支撑不住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噗通!
他们的膝盖一软,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畏惧,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臣服。
“下官郁岸。”
“下官贾行。”
“下官庄藏鸿。”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再无半点倨傲,只剩下卑微的颤栗。
“拜见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