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乾储君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并非真的沾染了鲜血,而是常年身居高位、生杀予夺所养成的暴戾威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贤王与宁王原本正在低声交谈,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永安郡主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美目圆睁,紧张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所有人都知道,赵煜城是太子的人。
张显赫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死了,我亲手杀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贤王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颤,酒液洒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宁王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显赫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永安郡主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唇,生怕自己发出惊呼。
在京城,打了太子的人是一回事,杀了太子的人,那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那是赵煜城,是当众承认的亲手格杀。
这简直是在太子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吐了一口唾沫。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荧惑并没有暴怒。
他眼中的戾气反而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他轻轻拍了拍手,发出一声轻笑。
“预料之中。”
唐荧惑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视全场,最后重新落在张显赫脸上。
“不过,本太子与六弟那种懦弱怂包不同。
他的人被打了,只会忍气吞声。
我的人,哪怕是一条狗,被人伤了,对方也要付出代价。
更遑论,你是直接杀了他?”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日之后,你要给本太子一个交代!”
这并非仅仅是面子问题。
赵煜城本人确实是个废物,不学无术,除了仗势欺人一无是处。
但他之所以能身居高位,能在京城横行霸道,全靠他那个显赫的出身。
他有一个好父亲,更有一个好大哥。
赵家大郎,赵书珩。
那是官拜正二品的镇国大将军,如今大乾北疆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镇守国门。
赵煜城死在京城,死在张显赫手里,若是太子不能给赵家一个说法,北疆军心必乱,赵书珩那里更是无法交代。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面对太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张显赫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神色依旧淡然。
“事分轻重缓急,眼下,太子还有更要紧的事吧?”
赵煜城的死,在他眼中微不足道,根本排不上号!
至于所谓的交代,那更是无从谈起。
这种无视,比反驳更令人心惊。
不远处,许修低眉顺眼,心中却思绪万千。
帝都争龙,风云诡谲。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但有一点许修无比确信……
既然张显赫主动入局,那么这场棋局的最终赢家,必有其一席之地!
以许修对张显赫的了解,这位主公,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