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铺垫。
唐玄德猛地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早就看张显赫不爽了,今日设下这鸿门宴,本就是为了永绝后患。
江轻眉曾多次告诫他,说什么“反派死于话多”,让他一旦动手就必须雷霆万钧,绝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
所以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掀了桌子。
随着酒杯破碎的信号发出,大殿四周的帷幕瞬间被撕裂。
早已埋伏多时的千名精兵如潮水般涌入,个个手持利刃,身披重甲,杀气腾腾。
更有数百名刀斧手从侧门冲出,瞬间将大皇子和张显赫所在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寒光闪烁,杀机四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张显赫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神态淡然,甚至还悠哉悠哉地理了理袖口,仿佛眼前这千军万马不过是过眼云烟。
“鸿门宴啊~”
不过……
谁是不可一世的霸王,谁又是关中王,在尘埃落定之前,还未可知呢!
二皇子唐玄德看着被重重包围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那是压抑许久之后终于得以释放的快意,是即将把宿敌踩在脚下的癫狂。
“大哥,别怪我心狠手辣!
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要怪,就怪你太轻信于人,敢只带这么点人就来赴宴!”
大皇子唐荧惑端坐在主位之上,腰背挺直如松。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根本没有搭理唐玄德的叫嚣,反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显赫。
“看你这反应,早就猜到了?”
张显赫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肴:“二皇子虽有野心,却无决断。
他围城四日而不攻,便已注定是失败下场。
兵贵神速,他却在城外犹豫不决,给了我们太多的准备时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至于晋王唐秉烛,他这次可是押错了宝。
陛下虽然病重,但虎威犹在。
他以为跟着二皇子就能从龙有功,殊不知陛下最恨的便是手足相残。
这一局,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二皇子唐玄德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两个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正常。
死到临头,他们凭什么还能如此谈笑风生?
那种被无视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唐玄德面容狰狞,猛地挥手,厉声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把他们剁成肉泥!”
然而,令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千名精兵,那数百刀斧手,竟然纹丝不动。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手中的兵刃虽然寒光闪闪,却没有任何指向大皇子和张显赫的意思。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唐玄德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杀啊!你们聋了吗?本王命令你们动手!”
唐玄德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江轻眉,此刻终于变了脸色。
她那倨傲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目光慌乱地环视四周。
她虽然不懂兵法,但她懂人性,懂局势。
这些士兵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着主帅的眼神,那是看着猎物的眼神。
她强装镇定,伸手拍了拍唐玄德颤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急促:“别喊了。这些压根不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恐怕已经被解决掉了!”
唐玄德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些身披自家甲胄的士兵,面孔竟然全是陌生的。
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敞开的大门,随着夜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那是真正尸山血海才能堆积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