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交锋结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张显赫是如何出剑的，胜负便已尘埃落定。
那种压倒性的强大，让原本喧闹的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唐清霜静静地站在人群后方，周遭的议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显赫哥哥的风骨，真是千变万化啊，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她的一双美眸紧紧锁在张显赫挺拔的背影上，目光有些迷离，仿佛透过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剑客，看到了许多截然不同的影子。
温文尔雅是他，是他在书房挥毫泼墨时的从容。
高风亮节是他，是他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时的傲骨。
和光同尘是他，是他在市井之间与贩夫走卒谈笑风生时的随和。
而如今这般狠辣铁血、霸道独断的模样，依然是他！
究竟哪一个，才是显赫哥哥的真面目？
还是说，这些千变万化的面孔，全都是他灵魂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唐清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烟雨朦胧的潇湘午后……
雨丝如愁，绵绵不绝，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意之中。
那时她与张显赫乔装出行，路遇一名断了手脚的乞儿在泥水中艰难求食。
那乞儿模样凄惨，断肢处甚至生了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路人纷纷掩鼻，避之不及。
唐清霜心中不忍，本想掏出银两相赠，却被张显赫伸手拦住。
他没有给钱，而是转身去旁边的铺子买了两大个热腾腾的炊饼。
他也不嫌脏，亲自蹲下身子，将那冒着热气的炊饼塞进那乞儿脏兮兮的怀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地吃完，才起身离开。
唐清霜当时不解，问他为何不给银钱，那样岂不是能帮得更多，能让那乞儿去看大夫，或者买件遮雨的衣裳？
张显赫那时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那种洞察世事的寒意让她至今难忘。
他说这些残疾乞儿大多是被老乞丐采生折割，人为制造出来的废人，专门用来博取同情。
给了钱，转头就会被幕后的人搜刮走，小乞儿一分都落不着，甚至还会因为讨到的钱多而遭受更严苛的控制，衣服会被拔掉，甚至被打断更多的骨头。
只有给吃的，当场吃进肚子里，才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那时的显赫哥哥，温柔善良，心细如尘，仿佛世间最慈悲的佛，看透了苦难的本质。
此刻的显赫哥哥，剑不留血，气势如虹，又像是地狱走出的修罗，掌控着生死的权柄。
人心之复杂，犹如云海翻腾，瞬息万变，从来就没有定式。
善与恶，柔与刚，本就是一体两面，共生共存！
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纯粹的恶，只有在不同境遇下做出的不同选择。
这一瞬间，唐清霜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某种玄妙的感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刷着她原本单纯而固执的认知。
她看着张显赫，眼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明悟，那是历经世事后的成长。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千变万化！
原来……
这才是人之本心！
就在唐清霜心境突破的刹那，张显赫的脑海中也随之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