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渊乐呵呵地回应:“好,那我回去了……哎?不对!该走的是你啊!”
他恍然回神,亲自将张显赫送到门口,嘴里还絮叨着:“庞博雍只是区区凡种,死便死了,收拾收尾,不过小事一桩,另外……”
你我二人惺惺相惜,本座就不对你之前那一掌记仇了!”
“本座宽宏大量,原谅你了吔!”
“不过,尽量赶在吴皇的【甲子寿宴】之前解决你从前的仇怨。”
“届时,玉衡星舵有个极讨人厌的家伙要来,显赫老兄,你得给我撑一撑场面!”
……
根据洪凌渊提供的线索……
昔日背叛了自己的王淮舟,其藏身之处,就在城郊那片最为幽静奢华的庄园之中。
吴国边疆,天南城外十三里处。
一处并不对所有人开放的销金窟,名为“听雨轩”!
王淮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懂得享受的人。
他很清楚,所谓的隐居,绝不是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当野人,吃糠咽菜。
真正的隐匿,是大隐隐于市,是用无数的金银财宝堆砌出一道高墙,将自己舒舒服服地藏在里面!
“只要熬过去就好!”
王淮舟斜倚在铺着雪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手中摇晃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在烛火下荡漾出迷离的光泽。
只要等到张显赫离开吴国,这天下之大,还不任由他王淮舟逍遥快活?
到时候,他依然是人上人!
手里握着当初背叛换来的第一桶金,他置办了诸多田产,买下许多铺面,如今已然富甲一方。
他要做这吴国最富贵的闲人!
每日里只管享受生活,不再过问江湖恩怨,不再涉足朝堂风波。
说不准,张显赫那个大忙人,贵人多忘事,已经把他这只小蚂蚁给忘了呢?
毕竟,现在的张显赫,可是大乾的麒麟才子,位高权重,甚至到了这大吴,也是官居一品,风光无限。
那样的大人物,哪里还有闲工夫来记恨他这个昔日的小小同窗?
王淮舟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甚至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图景。
等这阵风头过了,他就立刻着手娶妻纳妾。
要娶就娶那身段最妖娆、嗓音最甜美的女子。
一个不够,起码要三妻四妾,身边总是满欢声笑语才好!
王淮舟想着,自己要生很多孩子,繁衍后代,让顾家的香火在这片土地上开枝散叶,让子孙后代都继承这富贵,从一出生,就不用泥腿子的憋屈日子!
至于张显赫?
王淮舟轻蔑地哼了一声。
别看那姓张的现在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厉害得很。
可自古以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张显赫深陷两国朝堂的漩涡中心,每日里在刀尖上跳舞,指不定哪天就因为行差踏错,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种行事弄险之人,注定活不长久,必然英年早逝!
只有像自己这样,懂得审时度势,懂得明哲保身,才是真正的生存智慧。
王淮舟越想越觉得通体舒泰,忍不住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开了并未关严的窗棂。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一道修长的人影投射在王淮舟面前的波斯地毯上。
王淮舟敲击膝盖的手指骤然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惬意与自得如同被寒风扫过的落叶,瞬间凋零殆尽。
张显赫就站在那里!
没有杀气腾腾的怒吼,没有惊天动地的破门声。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一身黑衣如墨,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啪!
王淮舟手中的夜光杯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他昂贵的丝绸长袍,但他浑然不觉。
冷汗,在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张脸,绝不会忘啊!
此刻,面对张显赫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强绝凶兽盯住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个噩梦真正降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脆弱。
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王淮舟喉结剧烈滚动,他拼命想要挤出一丝笑容:“显……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