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军队。
那是上万具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傀儡。
它们身形高大，关节处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有的傀儡手中在此刻生长出了锋利的刀刃，有的则在胸口裂开幽深的炮口。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傀儡并非死物。
顾罹难亲眼看到，走在最前方的一具傀儡，因为地形崎岖而断裂了一条腿。
可就在下一息，那断裂的金属腿骨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延伸、重组，无数细小的齿轮和连杆在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眨眼之间，那条腿便完好如初。
果然啊……
和洪凌渊说的一样。
自行修缮。
自行发展。
与其说是机关术，更像是外星科技吧？！
张显赫都差点没忍住吐槽的冲动。
上万具这样的不死傀儡，组成了一个钢铁洪流般的方阵，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向着他们缓缓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腐朽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即便是狂傲如顾罹难，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握剑的手掌微微渗出了冷汗，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凝重的神色。
“这……”
顾罹难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非人力可及也！”
他是个武痴，相信手中的剑可以斩断一切。
但面对这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还能无限再生的钢铁怪物，而且是整整一万具，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一旁的羲皇殿主更是面色惨白，原本红润的老脸此刻毫无血色。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是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眼中满是骇然。
“剧毒傀儡……老夫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淬炼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羲皇殿主的声音都在哆嗦，他转过头，看向张显赫与顾罹难，语气中充满了退意。
“一万剧毒傀儡……这一具，便可抵挡数十名精锐甲士。
这一万具聚集在一起，便是一股足以横扫天下的洪流！
哪怕是面对朝廷的数十万精兵强将，它们也能如入无人之境，将其屠戮殆尽。”
老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在这股绝望的压迫感面前，他那身为前辈的风骨早已荡然无存。
“覆灭大吴国，屠戮天下苍生，对于这支军团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大人，顾教主。”
羲皇殿主向后退了一步，做出了决断，“此地凶险已非我等所能抗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依老夫之见，我等不妨先行退下，避其锋芒，再从长计议此事？”
他的目光急切，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只等着两人点头，便要立刻施展轻功逃离这片死地。
羲皇殿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是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