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唐清霜不远处的紫檀木匣中,盛放着另一件同样骇人的战利品,如今光明正大,展示给这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
——五皇女唐玉瑶的首级,经过石灰的精心腌渍和画尸人的妆容修整,栩栩如生。
那张曾经美艳动人、权欲熏心的脸庞,此刻却难免显出些许苍白僵硬,仿佛一尊诡异的雕塑,成为了唐清霜的宝贵收藏品。
“我从显赫哥哥那里学来诸多帝王心术,自然懂得,贤君明主,乃至所谓圣王,都要爱惜羽毛,事事都要受到掣肘,为名声所累!”
唐清霜看着百官面上恐惧、敬畏交织的神情,凭借观心灵韵,将官员们的真实情绪与想法尽收眼底,心中无比满意。
“虽然有些官员觉得我这女帝是个‘前无古人的凶戾绝伦暴君’,但好歹比‘望之不似人君’的评价强出百倍不止了!”
“如此一来,我便定下了自身基调。”
“此后敛聚皇权,推行出格政令,甚至是让整个大乾皇朝为显赫哥哥所用,受到的阻力,也会小许多!”
素来以贤明著称、广纳天下英才的四皇子唐梦仙,此刻正跪伏在满是血污的广场中央。
他那一身尊贵蟒袍早已破败不堪,发髻散乱。
“梦仙叩拜吾皇!吾皇英明神武,功盖太祖,德胜光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梦仙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那方代表他全部权势与野心的印信,身躯微微颤抖,竭尽全力表忠心。
成王败寇,古今同理。
在这场残酷的博弈中,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唐清霜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断戟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豪迈同时涌上心头。
她赢了,她踩着兄妹的尸骨,站在了这权力的巅峰!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大殿深处的阴影中走出。
张显赫身着一袭深紫的官袍,虽然衣摆处沾染了些许尘埃与血迹,显然是刚刚又杀了些“荧惑余孽”和“玉瑶遗臣”,却丝毫无损他那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步履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在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修罗场中,他宛如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乾坤。
张显赫走到唐清霜身侧,并未行跪拜之礼,而是微微躬身,目光中透着一股深沉的安抚。
随后,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先帝唐惟一留下的遗诏,也是定鼎天下的最后一块基石。
“殿下,大局已定。”
张显赫的声音沉稳有力,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此刻不宜懈怠。”
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唐清霜心中那股因杀戮而沸腾的躁动,让她那颗狂跳的心脏重新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示意张显赫宣读。
张显赫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那些幸存的、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与禁军将士,猛地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传先帝遗诏!”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还在观望、动摇,甚至心怀鬼胎的官员们,在这股煌煌天威之下,双膝一软,纷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仰视。
张显赫神色肃穆,朗声诵读,每一个字都带着上代皇权的最终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帝王之兴,必有令德,以承天休。
皇三女清霜,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人品贵重,深肖朕躬。
昔者玄武门之变,实乃天意弄人,然清霜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安社稷于累卵,救苍生于倒悬,其才其德,足堪大任。
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必能克承大统!
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以安宗庙,以抚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