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着黑笼监狱的每一个角落。
探照灯的光柱像迟钝的巨眼,懒洋洋地扫过高墙与铁丝网,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万籁俱寂。
只有风,在管道的缝隙间穿行,发出鬼魅般的呜咽。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在黑夜中悄然行动。
它不是爬行,而是流动。
像一滴融入黑暗的血。
鬼母毒蛛的八只复眼,倒映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金属栏杆的轮廓,混凝土墙面的粗糙纹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一切都在它的感知中被千百倍地放大。
它能听到百米外囚犯沉睡时心跳的震动。
它能闻到每个人身上因恐惧而分泌出的,那微弱的、带着腥甜的气味。
陈锋的指令在它的精神链接中,如同一道烙印。
狩猎。
获取狩猎值。
鬼母毒蛛沿着天花板的边缘,无声地穿行。
它的肢体末端,那闪烁着幽光的倒钩,让它在光滑的表面上如履平地。
它经过了监控探头。
探头下的红外线感应,对它这渺小的、几乎没有温度的身体,毫无反应。
它就是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第一个目标,在7号牢房。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大熊国壮汉,因为连环抢劫和谋杀被关押至此。
白天,他看着古巴和费得曼的尸体被拖走时,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此刻,他正躺在床铺上,发出沉重的鼾声。
鬼母毒蛛从通风口的天窗格栅滑入,像一片飘落的枯叶,精准地降落在他枕边的墙壁上。
壮汉翻了个身,粗壮的手臂垂了下来,离墙壁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鬼母毒蛛动了。
它的动作快如幻影,一道红光闪过。
锋利的毒牙,刺破了壮汉手腕上粗糙的皮肤。
甚至谈不上刺痛,那感觉,比被蚊子叮咬还要轻微。
眨眼间,致命的神经毒素注入了壮汉的血管。
壮汉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几秒钟后,他彻底松弛下来,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鬼母毒蛛收回毒牙,甚至没有在他皮肤上留下任何可见的伤口。
它转身,再次融入黑暗,寻找下一个猎物。
……
9号牢房。
陈锋躺在床铺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他看起来像是在熟睡。
可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响起一声冰冷的提示。
【猎杀目标:伊万(重刑犯),确认死亡。】
黑暗中,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鬼母毒蛛的狩猎并未停止,它化身黑夜中的幽灵,在监狱的钢铁丛林中穿梭。
5号牢房。
一个正在起夜的囚犯,刚扶着墙壁,就感觉手背微微一凉。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
他走回床铺,躺下,再也没能起来。
8号牢房。
一个囚犯在睡梦中,似乎被噩梦惊扰,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一只暗红色的蜘蛛,从他的衣领缝隙中钻了进去,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死亡之吻。
他甚至没能从噩梦中醒来,就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杀戮在寂静中蔓延。
一个。
两个。
三个。
……
一夜之间,十名在监狱里臭名昭著的恶棍,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
整个黑笼监狱,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第二天清晨。
刺耳的电铃声划破了监狱的死寂。
“起床!起床!都他妈给老子滚起来!”
狱警们粗暴的吼叫声,和警棍敲打铁栏的噪音,在各个牢房回荡。
7号牢房。
“伊万!你他妈聋了吗?起床!”
狱警对着上铺那个壮硕的身影怒吼。
没有回应。
狱警骂骂咧咧地打开牢门,伸手去推伊万的身体。
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冷的僵硬。
狱警愣住了。
他用力一推。
伊万庞大的身躯,像一截木头,直挺挺地从床铺上滚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伊万的脸朝下,一动不动。
一缕黑色的血迹,从他的鼻孔里缓缓渗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蜿蜒。
“啊!”
狱警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牢房。
“死……死人了!”
恐慌,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报告!5号牢房死了一个!”
“8号牢房也有一个,死状一模一样!”
“还有我这里……天啊!”
对讲机里,此起彼伏地传来狱警们惊骇欲绝的叫喊。
混乱中,有人想起了昨夜值班的队长李仁赫。
“快,去叫李队长!”
两名狱警冲向狱警宿舍区,他们甚至没敲门,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李仁赫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