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丛林。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消失,一切重归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申越天。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跑得快,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而是因为,这是陈锋的命令。
要把最深的绝望,最深的恐惧,留给这个罪魁祸首。
此刻的申越天,早已没了半点贵公子的模样。
满身都是泥污和血迹,一只鞋跑丢了,光着的脚底板被尖石割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感觉到恐惧。
那种如影随形,深入骨髓,仿佛将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惧。
“呼……呼……”
申越天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根部形成的树洞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死了。
都死了。
崔振东、金炫珠、黄世仁……所有人都死了。
他亲眼看到金炫珠,被一尾巴拍成了肉泥。
亲眼看到崔振东,被那个巨兽一口咬掉了半个身子。
“魔鬼……那个陈锋是魔鬼……”
申越天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招惹这个煞星,不该把这里当成游乐场,更不该把那个华国家伙当成猎物。
这里不是游乐场。
而是地狱啊!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是鳞片摩擦树皮的声音。
很轻。
但在申越天听来,却如同惊雷。
他身体猛地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吓得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膝盖里,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上帝保佑我啊,只要我能活下来,等救援大军赶到,这头巨兽就死定了……”
然而。
啪嗒--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顺着鼻梁滑落到嘴角。
带着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腥臭味。
申越天颤抖着伸手摸了一下。
粘稠的,红色的。
是血。
还没凝固的血。
申越天机械地抬起头。
只见在他头顶的树干上,那个巨大的黑色头颅,正倒挂着垂下来。
那张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嘴巴,正对着他的脸。
甚至还能看到牙缝里挂着的一片碎布。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距离他不到半米,正戏谑地盯着他。
就像是猫在看着一只躲在角落里发抖的老鼠。
“嗨!”
一个声音从蛇头上方传来。
申越天看到,陈锋正坐在蛇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啊啊啊啊!!”
申越天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向外跑去。
“跑啊,接着跑!”
陈锋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他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却清晰可闻。
“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没到谢幕的时候呢!”
申越天根本不敢回头。
他只能跑。
在恐惧的驱使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冲出了丛林,冲过了灌木,冲向了那片开阔的草地。
但无论他跑得多快。
身后那沉重的摩擦声,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就像是死神的脚步。
轰隆!
泰坦蛟蟒并没有急着杀他。
它像是在赶羊一样,时不时用尾巴抽打一下地面,震起一片土石,或者撞断一棵树,封锁申越天的逃跑路线。
逼着他往陈锋指定的方向跑。
“不……不要过来……滚开啊!”
申越天一边跑,一边哭喊,像个疯子。
直到——
前方没路了。
他被逼到了一处绝壁之下。
前面是百米高的悬崖,
海风呼啸,吹得他摇摇欲坠。
后面,是那头恐怖的巨兽,以及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
无路可逃!
申越天瘫软在悬崖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泰坦蛟蟒,以及站在蛇头之上的陈锋。
是的。
陈锋就站在泰坦蛟蟒的头顶,双手插兜,衣衫整洁,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申越天,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蟑螂,淡淡开口,“你不是很喜欢狩猎吗?怎么样,自己被猎人追赶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