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基地深处。
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依旧坐在那个冰冷的生物王座上，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面前的全息光幕上，那些原本代表着他麾下军团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令他心脏骤停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灭。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播报。
而是变成了一连串急促刺耳的红色警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每一声警报，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陈锋的大脑皮层。
因为契约的存在。
他不仅仅是看到了它们的死亡。
他更是……感同身受。
“呃……”
陈锋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噗！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面前的光幕上，将那些红色的死亡警报染得更加触目惊心。
痛。
太痛了。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千刀万剐的剧痛。
每一只契约生物的死亡，都会有一丝精神链接断裂的反噬，反馈到他的灵魂深处。
一只两只或许不算什么。
但此刻，是成千上万只！
那是数千次死亡的叠加，是数万份绝望的哀嚎，在同一瞬间，冲进了他的脑海。
唳——
吱吱——
恍惚间。
陈锋仿佛看到了那只鹰王在坠落前，看向这边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助，和对他这个主人的……眷恋。
它们在呼救。
在等他下令。
可是，他救不了它们。
这种针对基因层面的毁灭打击，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呼……呼……”
陈锋大口喘息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流淌下来。
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宛如恶鬼。
手死死地抓着王座的扶手。
特殊的生物合金扶手，竟然在他的怪力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扭曲的废铁。
【系统提示：您的‘空中军团’已损失86%。】
【系统提示：您的‘地面潜伏部队’损失率超过83%%。】
【系统提示：您的‘深海舰队’损失率超过81%】
【当前剩余契约生物：‘黑洞工蚁’群（硅基生命，免疫病毒）、‘虚空蠕虫’（空间生物，免疫病毒）。】
短短半天之内。
他引以为傲的大军。
他横扫南韩、甚至敢硬撼美军的底气，就这样……没了。
被那个所谓的“先知”，用一种最卑鄙、最残忍的方式，像抹去灰尘一样，抹去了。
“好……很好……”
陈锋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原本的数据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没有痛哭流涕的悲伤。
当悲伤和愤怒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剩下的，只有绝对的理智，和绝对的杀意。
“先知是吧？瘟疫骑士是吧？”
陈锋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灵魂反噬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他看着屏幕上那还在不断蔓延的黑色瘟疫，看着那些曾经陪伴他征战的伙伴变成一滩滩烂泥。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封冻。
“你们想要战争？”
“你们想要看我绝望？”
陈锋嘴角一点点裂开，露出了满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那个笑容，比哭还要让人绝望，比恶魔还要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