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借势。
借武魂殿的势研究理论。
借唐昊的势保护自己。
借比比东的旧情苟活。
可是现在，所有的势都倒了。
他就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只能在岸上徒劳地张合着嘴巴。
“这就是所谓的理论大师？”
陆鸣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
“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狂吠。”
“真动起手来，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教出来的，果然还是废物。”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陆鸣身上稍稍释放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对于现在的玉小刚来说，却不亚于天崩地裂。
扑通！
玉小刚双膝一软。
整个人像是烂泥一样，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的泥土，指甲都崩断了也浑然不觉。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胯下缓缓弥漫开来。
那是极度恐惧之下，失禁了。
这一幕。
被不远处的比比东尽收眼底。
比比东站在那里。
一身紫金色的甲胄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难掩她那高贵冷艳的气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认为才华横溢、只是怀才不遇的男人。
那个她即使身居教皇高位，即使恨遍了全世界，心底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丝柔软的男人。
此刻。
就像是一条被吓破了胆的老狗。
瑟缩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甚至还当众失禁。
何其丑陋。
何其猥琐。
比比东的眼神中，原本那一丝因为唐昊之死而产生的震惊，此刻完全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那是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有失望。
有痛心。
但更多的，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厌恶。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陆鸣。
那个男人，白衣胜雪，高高在上，举手投足间便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哪怕是作为敌人，比比东也不得不承认，陆鸣的风采，世间无双。
再看看地上的玉小刚。
这一刻。
比比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真的可笑。
自己当年，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痛苦了半辈子？
怎么会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原来，去掉了那一层名为“初恋”的滤镜。
剥去了唐昊和唐三带给他的光环。
剩下的。
不过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
“呵。”
比比东的红唇微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双美眸中最后的一丝波澜，彻底平息下去。
就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骚臭味，还在玉小刚的胯下弥漫。
但陆鸣并没有再动手指。
甚至连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杀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不屑。
对于现在的玉小刚来说，死亡反而是解脱。
活着。
背负着“懦夫”、“废物”、“骗子”的名头，在所有人的唾弃和白眼中苟延残喘，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陆鸣收回了目光。
像是刚刚看了一坨路边的狗屎，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他微微侧身。
视线落在身旁那道金色的倩影上。
千仞雪。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天使神装熠熠生辉，六只巨大的金色羽翼在身后轻轻收拢。
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上，原本带着几分对战场的肃杀与冷傲。
但在陆鸣目光投来的瞬间。
那层坚冰般的冷傲，顷刻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春水般化不开的柔情。
还有那满眼都要溢出来的崇拜。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
是一指碎神位，弹指灭封号，将整个世界的规则都踩在脚下的至高神王。
看着陆鸣那张俊逸非凡的侧脸，千仞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她恨不得立刻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
“雪儿。”
陆鸣开口了。
语气很平淡，没有了刚才面对玉小刚时的那种嘲弄，带着一丝独属于自己人的随意外。
“夫君。”
千仞雪立刻应声，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欢喜。
陆鸣抬手，在鼻端轻轻扇了扇。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战场，太脏了。”
“我不喜欢。”
很简单的两句话。
没有指名道姓。
没有说哪里脏。
但千仞雪听懂了。
她是这世上最了解陆鸣的人之一。
所谓的脏。
不只是地上的血污，不只是空气中的铁锈味，更不只是那个失禁的玉小刚。
而是眼前这群碍眼的人。
这群此时此刻，还在因为恐惧而颤抖，却依然像苍蝇一样聚集在嘉陵关下的天斗帝国大军。
既然夫君不喜欢。
那就让他们消失。
“明白了。”
千仞雪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柔情瞬间收敛。
转过身的那一刻。
那个高高在上、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天使之神，回来了。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天使圣剑，悍然出鞘。
金色的火焰，瞬间缠绕在剑身之上，那是纯粹到了极点的神圣之火。
火焰升腾，周围的空间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千仞雪手持圣剑，一步踏出。
金色的光辉，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光芒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威严。
“夫君不喜欢这里。”
“那就把这里清理干净。”
千仞雪的声音不大。
但在魂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后。
她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
剑尖直指前方。
那里。
是天斗帝国的百万大军。
是此刻已经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残兵败将。
被那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指着。
站在最前排的天斗士兵，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眉毛和头发都在瞬间卷曲焦枯。
那是死亡的气息。
“听好了。”
千仞雪美眸含煞，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怜悯。
“降者，不杀。”
这四个字一出。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天斗大军的头顶炸响。
然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千仞雪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身后的六只羽翼猛然张开，无数金色的羽毛如同利剑般悬浮在半空，对准了下方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若有顽抗者。”
“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