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白衣男子。
年轻。
英俊。
强大。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息，让玉小刚感到自惭形秽。
但紧接着。
他就看到了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女人。
那个一身紫金长袍，高贵典雅，宛如女神一般的女人。
比比东。
“东儿！”
玉小刚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来了力气。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铁链哗啦作响。
“东儿！我就知道你会见我的！”
“你还没忘了我对不对？”
玉小刚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急切。
他努力想要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但配上他那张红肿猪头般的脸，还有那一身恶臭，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比比东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龙椅上的陆鸣。
陆鸣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端过千仞雪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
“玉小刚。”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说什么？”
陆鸣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回荡。
玉小刚身子一颤。
他看向陆鸣，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挺直了腰杆。
哪怕是跪着，他也要保持所谓的风骨。
“陆鸣。”
玉小刚开口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就像当年他在诺丁学院，教导那些无知的学员一样。
“你赢了。”
“但这只是武力上的胜利。”
“你虽强，但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这一路走来，杀戮太重，暴虐无道。”
“你羞辱我，羞辱唐三，甚至羞辱皇室。”
“这种暴政，是不会长久的！”
玉小刚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真正的强者，应该以德服人，应该心怀天下。”
“而不是像你这样，依靠力量肆意妄为！”
“你建立神庭，却不行仁政，迟早会被天下人唾弃！”
“我虽然败了，但我问心无愧！”
“我玉小刚一生，都在追求真理，都在为了魂师界的未来而努力！”
“你要杀便杀，但我告诉你，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大殿内。
一片死寂。
古月娜嚼着葡萄的动作停了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玉小刚。
千仞雪则是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陆鸣没发话，她早就一剑劈了这个聒噪的家伙。
陆鸣笑了。
是被气笑的。
也是被逗笑的。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
“说完了？”
陆鸣淡淡问道。
玉小刚一愣。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准备用自己的“正气”来感化，或者至少是震慑一下这个暴君。
但陆鸣的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我……”
玉小刚还想再说。
“啰嗦。”
陆鸣眉头微皱。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玉小刚。
“讲道理？”
“在这个世界，拳头就是道理。”
“我比你强，我就是道理。”
“至于什么正义，什么仁政。”
“那是留给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
陆鸣不想再听这个废物废话了。
太无趣。
原以为这个所谓的“大师”临死前能有点什么新意。
结果还是那一套虚伪的说辞。
死到临头，还要给自己立牌坊。
真的让人倒胃口。
陆鸣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比比东身上。
此时的比比东，脸色平静得可怕。
但她握着权杖的手，却并没有颤抖。
很稳。
“东儿。”
陆鸣轻声唤道。
“动手吧。”
“这种垃圾，多听他说一个字，都是对耳朵的污染。”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浊气，似乎已经在她胸口憋了几十年。
这一刻。
终于吐出来了。
她转过身。
一步步走向玉小刚。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玉小刚的心跳上。
“东……东儿……”
玉小刚看着逼近的比比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在比比东的眼里，看不到以前那种爱慕，也看不到那种怨恨。
只有冷漠。
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你要干什么？”
“我是小刚啊！”
“我们曾经……”
“闭嘴。”
比比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骤然爆发。
九个魂环在她脚下升起。
两黄，两紫，四黑，一红。
那红色的十万年魂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
噬魂蛛皇武魂附体。
比比东的背后，长出了八根狰狞的蛛矛。
紫黑色的甲壳闪烁着寒光，锋利无比。
“不……不要……”
玉小刚吓得往后挪动，裤裆处甚至湿了一片。
他怕死。
他真的怕死。
什么风骨，什么理论，在死亡面前，统统都不见了。
“陆鸣让你杀我？”
“你不能听他的！”
“你是教皇！你是女王！”
“你怎么能听一个男人的命令？”
“东儿，你醒醒啊！”
玉小刚大声吼叫着。
比比东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
她看着这个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的男人。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这就是她念念不忘的大师？
真丑陋啊。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玉小刚。”
“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那张嘴。”
“可惜。”
“现在，连这张嘴也让人厌恶了。”
噗！
没有任何征兆。
比比东背后的一根蛛矛骤然刺出。
速度快若闪电。
直接洞穿了玉小刚的胸膛。
鲜血飞溅。
玉小刚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比比东。
双手无力地抓着那根刺穿他胸口的蛛矛。
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咳咳……”
“东……东儿……”
“你……真的……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那个曾经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的女人，竟然真的会亲手杀了他。
而且。
这么果断。
这么狠辣。
比比东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没有泪水。
没有心痛。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凑近了一些。
在玉小刚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叫我东儿。”
“你不配。”
噗嗤！
比比东猛地抽出蛛矛。
玉小刚的尸体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