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在唐三眼里。
这一只手,却比整片天空砸下来还要恐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掌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手掌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想躲。
他拼命地在心里呐喊。
动啊!
给我动啊!
百级神力!
给我爆啊!
可是任凭他如何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就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手掌,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扇了过来。
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反派死前的长篇大论。
就这么直截了当的一巴掌。
扇在唐三脸上。
结结实实。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万米高空炸开。
响彻云霄!
这一巴掌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了超乎常理的认知。
高空中的气流瞬间被打爆。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唐三的脸颊边轰然炸开。
唐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横飞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
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色残影。
狂风在唐三耳边疯狂撕咬。
千米。
足足飞出去了上千米的距离。
他那破烂的身体在虚空中犁出一道深深的黑色气浪。
直到撞碎了极远处的一层厚重云海,这股恐怖的冲力才勉强被卸去。
剧痛,犹如海啸一般席卷全身。
唐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脸部骨骼碎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万丈高空显得格外刺耳。
他刚才被抽中的右半边脸,彻底凹陷了下去。
颧骨碎成了几十块细小的骨渣,深深扎进了血肉深处。
原本就因为吸收几万人怨魂而腐烂脱落的皮肉,在这一巴掌的恐怖巨力下,直接被硬生生扇飞了一大块。
森白的骨头茬子暴露在空气中。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鲜血和腐肉洒落长空。
下颌骨直接脱臼,扭曲到了一个极其惊悚的角度。
满嘴的牙齿和着血水,尽数喷洒在了半空中。
唐三勉强稳住身形。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眼因为眼眶骨碎裂,眼球向外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死死握着手里那仅剩的修罗魔剑剑柄。
手在抖。
不仅仅是手在抖。
就连那剑柄,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把斩杀过无数神明、象征着杀戮与审判的超神器,此刻竟然发出了阵阵哀鸣。
剑身内残留的修罗神念在战栗。
它在害怕。
在畏惧远处那个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男人。
唐三的手指被剑柄震得发麻,他拼尽全力,死死攥住,才没有让这把废铁从手中滑落。
千米之外。
陆鸣依然站在原本的位置。
连半步都没有挪动过。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刚刚挥出的右手。
随后。
将双手背在身后。
负手而立。
天上狂暴的罡风吹拂而过,却连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都无法掀起半点褶皱。
他神情恬淡。
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极其平静地看向千米外那个残破不堪的血人。
没有炫耀。
没有得意。
眼神里甚至看不到半点波澜。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宛如看着地上的一只正在拼命挣扎的蝼蚁。
无关紧要。
随手可灭。
两人就这样隔着千米的虚空对峙。
一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满身碎骨烂肉的凄厉神祇。
一个是白衣纤尘不染、单手镇压一切的无上主宰。
高下立判。
陆鸣看着唐三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微微张口。
声音不大。
但却无视了千米的空间距离,直接响在唐三的耳畔,也响在神都每一个人的头顶。
“本座让你成神。”
“是让你来取悦本座的。”
“不是让你来聒噪的。”
字字句句。
平淡如水。
却又如万钧雷霆,狠狠砸在唐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下方。
神庭主宰殿内。
千仞雪和比比东仰头看着高空中的这一幕。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主宰的底气。
这就是她们愿意献出一切去追随的男人。
哪怕你献祭万人,强行冲上百级神位。
在他眼里。
也不过是个用来取悦解闷的玩物。
若是表现得不好,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换来一记极其随意的耳光。
半空中。
唐三仅剩的那只完好左眼,瞬间被无尽的血丝填满。
瞳孔变成了彻底的猩红。
耻辱。
奇耻大辱。
堂堂修罗神,竟然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半边脸骨都被抽碎了。
不仅如此,还被对方说成是用来取悦解闷的玩物。
他倾尽所有的复仇,他献祭了几万人换来的终极力量,在对方嘴里,竟然只是“聒噪”。
“啊——!!!”
唐三张开那张残破扭曲、连牙齿都没了的嘴。
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撕裂夜空的凄厉嘶吼。
他不甘心。
他宁死也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唐三将体内的神格催动到了极致的极限。
原本已经开始崩解的躯体,猛地向内收缩。
紧接着。
他体内干涸的经脉中,硬生生挤出了最后一股最为本源的神血。
燃烧。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神血。
这是他的根基。
一旦燃烧殆尽,他将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轰!
暗红色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中疯狂喷涌而出。
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神血之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呲呲的刺耳声响。
天地间的温度骤然攀升。
血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神血燃烧带来的庞大力量,强行稳住了他那正在崩溃的躯体。
火焰在体表疯狂流转。
紧接着。
暗红色的光芒在火焰中凝聚成实质。
修罗魔装附体。
一块块长满狰狞倒刺的暗金红色铠甲,在血火中迅速成型。
厚重的胸铠死死扣在他的胸膛上。
肩铠上的尖刺直指苍穹。
臂铠、腿铠、战靴,在一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