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的执念的确没有你那么重，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所追求的东西，我垂手可得，但我不稀罕。”
“我唯一的执念，就是守护好秦国，守护好我所珍视的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陈鸣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但你的执念，已经威胁到了我所守护的东西，所以我必须摧毁你的执念。”
“七国的天下，别说九十九，就是那最后的一，你也别想得到！”
话音刚落，陈鸣猛地握掌成拳，再次摊开时，手心的棋子已经变成了粉末。
陈鸣对着韩非伸出手，一阵微风吹过，手中的棋子粉末四处飘散，消失在了风中。
陈鸣似笑非笑地问道：“像不像流沙？”
“啪……”
韩非猛地落下一子，神色淡然地说道：“陈鸣大人，你似乎弄错了什么。”
“或许你说得对，脆弱的流沙注定会被轻风吹散，但流沙却不会因此消失，它们将会在另一个地方重聚。”
“呵呵呵……”
陈鸣微微一笑：“可惜，只要我的这阵风不停止，你们的流沙就没有机会重聚。”
说完，也落下一子。
韩非义正言辞地说道：“陈鸣大人，流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不仅代表我们，也代表了天下所有的有志之士，你的风虽然强烈，但吹不~尽天下流沙。”
“唉……”
陈鸣轻叹口气，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韩非，喃喃道：“又是一个梦中人，算了，我们继续下棋吧。”
“紫女姑娘，能否再为我斟上-一杯？”
“抱歉，刚才出神了。”
紫女走到陈鸣身边，为他重新倒了一杯香茶。
在第二百一十二手，棋盘局势终于发生了变化，韩非转守为攻，势头愈猛。
陈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总算像点儿样子，我和许多棋艺大家对弈过，但你是我遇到的所有对手中，棋艺最高的。”
韩非牵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鸣看着棋盘，不紧不慢地地落下一子，淡淡地问道。
“韩非，下棋实在单调不如我来提一个问题，你为我解答，如何？”
韩非愣了愣，随即点头“陈鸣大人请讲。”
陈鸣微微一笑，看着韩非和紫女，缓缓开口道。
“在咸阳时，长公子扶苏曾亲自登门拜访，希望能拜我为师，我便提出了这个问题，让他作答。”
“时至今日，他依旧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今天就来问问你吧。”
“有六个孩童，在一条狭窄的官道上玩耍，其中一个孩童认为这样是很危险的，还会影响过往的马车，便去了旁边的田坎上玩耍。”
“这时，有一辆失控的马车冲了过来，车夫有一次转向的机会。”
“如果你是车夫，你是选择按照原来的轨迹冲过去，撞到那五个孩童，还是选择转向，撞到那一个无辜的孩童。”
韩非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为了成就大义，必然会伴随着牺牲。”
韩非虽然没有直接作答，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舍弃少数保全多数。
“呵呵呵……大义？”
陈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看向紫女：“紫女姑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紫女微微挑眉，神色复杂地说道：“虽然我不太赞同韩非的看法，但那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紫女姑娘言之有理。”
陈鸣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韩非身上，淡淡地说道：“韩非，你猜，如果是我，会怎么选？”
韩非皱起眉头，拳头紧握，看着陈鸣冷笑道：“如果是你，别说五个孩童，就算有五十个，也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
“啪啪啪……”
陈鸣鼓起了掌，轻笑道：“韩非，你终于开始了解我了，我很满意，继续努力吧。”
韩非恨恨地说道：“我的确开始了解你了，在你的眼中只有私利，别人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牺牲再多的人也无所谓，和姬无夜完全就是同类人。”
“据说你远征西戎时，用奇计，一把火焚杀三十万人，看着那地狱般的惨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们六国人到底传了我多少坏话，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陈鸣收敛笑容，一脸平静地说道：“韩非，你没有任何资格批判我。”
“牺牲少数无辜，去成就你所谓的大义，难道就是对的吗？”
“那我现在再问，如果那个无辜的孩子是你妹妹红莲，你还会撞上去吗？”
………
陈鸣这么说，韩非直接愣住了，一时间哑口无言，神色复杂，手心都快握出血。
他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低声咬牙道：“我不知道……”
“哈哈哈……”
陈鸣放声大笑：“真是虚伪至极，紫女姑娘，你和这样的男人待在一起，实在可惜。”
“我陈鸣或许不是好人，但至少我能正面本心。”
“如果那个孩子是我的妹妹晓梦，别说五十个，就算是五千个，五万个，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
“我不仅不会感到丝毫愧疚，我还会倍感欣慰，因为我保护住了自己的妹妹。”
韩非怒斥道：“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紫女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虽然不赞同陈鸣的想法和做法，但却实在对他讨厌不起来，甚至有一些欣赏。
可以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人，与全天下为敌，这样的人或许不是好人，但谁有能说他绝对是恶呢？
“啪……”
落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陈鸣缓缓收回手。
第二百九十八手结束，原本势头大好的白棋，就像一条巨龙，被一剑腰斩。
韩非辛苦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白棋陷入死局。
陈鸣闭上眼，双手环抱，微微低头，嘴角轻轻上扬，自说自话道。
“韩非，你说我拿走你的什么东西好呢……”
“对了，你不是愿意为了成全大义，而牺牲少数吗？那我就来试一试。”
韩非大喝一声：“棋局还没有结束，我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