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
“好。”
苏牧打了个响指,回头冲着黑暗里喊了一嗓子,“张伯,别睡了!把那副特大号的犁耙抬出来,明天一早,咱们去皇庄!”
……
次日,长安城外的皇庄。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尽。
这块地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土质发黏,又混着不少碎石,荒废了好些年。
寻常的一牛挽犁根本拉不动,除非用三牛抬杠,还得是壮牛,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翻不了两亩。
戴胄黑着脸站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几个司农寺的老农官。
这几个老头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那里,两头大象正甩着鼻子,身上套着一副怪模怪样的巨大挽具。
那是苏牧昨晚连夜让工匠改出来的,粗麻绳混着牛皮带,连着后面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纯铁打造的巨型犁耙,光是犁铧就有半人高,看着寒光闪闪,分量怕是不下三百斤。
“胡闹,简直是胡闹!”
司农寺卿老陈头摇着脑袋,胡子乱颤,“这么重的犁,且不说拉不拉得动,就算拉动了,入土太深,翻上来的全是生土,还怎么种庄稼?苏总管这是外行指挥内行啊!”
戴胄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显然赞同老陈头的说法。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苏牧出丑了,怎么把那两头大象的伙食费给赖掉,最好能把这两个只进不出的赔钱货给送走。
“准备好了吗?”
苏牧站在象腿边,拍了拍那粗糙的象皮。
大象温顺地垂下长鼻。
今天的主驾驶不是苏牧,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糯米团子。
小兕子穿着一身红色的短打,头发扎得利索,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抓着象耳朵,熟练地顺着象鼻子爬到了象背上。
“大哥哥,可以开始了吗?”
兕子手里没拿鞭子,只抓着一根没去皮的甘蔗。
“开始吧,让你戴伯伯看看,什么叫重型农业机械。”
苏牧退后两步。
兕子挥舞着手里的甘蔗,清脆地喊了一声:
“大鼻子,冲鸭!”
“哞——!!!”
左边那头公象长鸣一声,震得田埂上的老农官们腿肚子一软。
紧接着,它迈开了步子。
绳索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沉重无比的巨型铁犁,在庞大的牵引力下,却像是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刺入坚硬的荒地。
刺啦——!
泥土翻卷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在戴胄和一众农官惊恐的注视下,那头大象根本不像是在耕地,倒像是在散步。
它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土地就被深深翻开,黑褐色的泥土浪潮般向两侧翻涌。
所过之处,板结的硬土层直接被暴力撕裂,藏在地底深处的草根、碎石统统被翻了出来。
快!
太快了!
寻常老牛耕地,那是吭哧吭哧,走几步得歇一歇。
但这大象拉着几百斤的铁犁,速度竟然快得人要小跑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