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门外，鼓乐喧天。
大唐的凯旋仪式向来讲究排场。
鸿胪寺那帮官员提前三天就洒扫了街道，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长安百姓更是挤破了脑袋，把朱雀大街两旁的坊墙都给压塌了几处。
最先入城的是左卫大军。
侯君集骑着那匹换过的青鬃马，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肃杀。
身后的陌刀队、骑兵营，甲胄上还带着陇右的沙尘，每一步都踩得地皮微颤。
百姓们欢呼，但更多是敬畏。那些黑沉沉的甲胄和未干的血气，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那是侯大将军！”
“杀气真重啊……”
人群窃窃私语，直到队伍中后段出现了一阵骚动。
原本整齐的马蹄声里，混进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啪嗒、啪嗒。
苏牧骑着白玉，手里还没个正形地拿着那个紫砂壶，晃晃悠悠地进了城门。
白玉这会儿没穿那身吓死人的“圣象天征甲”，而是披挂着彩绸，象牙上甚至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跟在象屁股后面的那十个家伙。
团团领头，也没四脚着地，就这么两条后腿直立着走。
它身上的乌金重甲卸了一半，只留了护心镜和头盔，背后背着个特制的竹编背篓，里面插着两根嫩生生的绿竹笋。
似乎是闻到了路边摊贩手里肉夹馍的香味，团团鼻头耸动两下，本来迈得挺稳的步子突然停了。
它这一停，后面九个也都跟着停了。
团团转过那颗硕大的脑袋，冲着人群最密集、香味最浓郁的地方，咧开嘴，抬起那只毛茸茸的熊掌，极其敷衍地挥了两下。
这动作是苏牧在路上拿蜂蜜水训出来的，本意是让它讨好李世民，没成想这时候用上了。
轰——！
人群瞬间炸了。
刚才面对侯君集时那股压抑的敬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
“动了！那熊动了！”
“它在跟我招手！哎哟我的娘咧，这黑眼圈怎么看着这么喜庆！”
“这便是食铁兽？怎么看着比我家那只大橘还招人疼？”
“祥瑞！这是祥瑞再跟我打招呼！”
几个大家闺秀顾不得矜持，手里的帕子、香囊，甚至刚买的果脯，雨点般往团团身上砸。
团团也不客气，接住一个香囊闻了闻，不能吃，随手一扔；接住一块果脯，塞嘴里，嚼得吧唧响，然后挥手的幅度更大了，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扭了扭屁股。
前面骑马的程咬金脸都黑了。
他勒住马，回头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场面，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直娘贼！俺老程当年在瓦岗寨拼死拼活，进城也没这待遇。这夯货就挥挥手，比打了胜仗还风光？”
程咬金愤愤地吐了口唾沫，“这世道，人不如熊。”
李世民坐在御辇里，透过帘缝看着外面的狂热，没生气，反倒捻着胡须笑出了声。
“民心可用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随侍的长孙无忌，“辅机，你看苏牧这手软刀子如何？侯君集那是立威，苏牧这是讨喜。这一威一喜，长安城的民心，算是被这小子玩明白了。”
长孙无忌面色复杂，低声道：“陛下，此子不按套路出牌，看似胡闹，实则……深不可测。”
苏牧坐在象背上，根本没空管别人的心思。
他脑子里正在放鞭炮。
【叮！检测到长安百姓情绪剧烈波动，震惊值+50！】
【叮！喜爱值转化成功，声望+80！】
【叮！团团“卖萌”暴击，触发群体愉悦效果，声望值+2000！】
刷屏了！
这年头，果然还是流量为王。
一路晃回御兽监，天都擦黑了。
御兽监的大门刚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苏牧从白玉背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小兕子也不说话，就这么仰着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她身上裹着那个厚实的虎皮大氅，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眼眶红红的，嘴巴扁着，一副随时要掉金豆豆的模样。
李丽质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无奈。
“兕子，听话。”
李丽质蹲下身，想要去掰开那只小手，“父皇已经回宫了，咱们也得回去。”
“不回。”
兕子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宫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