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蹲在御兽监新辟出来的一块草地上，手里抓着把苜蓿草，跟面前这十个造型奇特的家伙大眼瞪小眼。
这玩意儿长得太随意了。
脑袋像骆驼，身子像羊，脖子伸得老长，关键是那张脸——
两只死鱼眼半睁半闭，下巴左右乱晃地嚼着草，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系统给的奖励，“美洲羊驼”！
俗称，草泥马。
“这又是从哪挖出来的怪胎？”
程咬金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震过来了。
李世民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天热，皇帝陛下也没穿龙袍，一身透气的葛布单衣，手里摇着把象牙骨的大折扇，后面跟着魏征、房玄龄，还有那个一脸倒霉相的京兆尹马周。
看来是看完猫，顺道来视察新业务了。
苏牧把苜蓿草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陛下，这叫羊驼。那是……嗯，极西之地进贡来的神兽。”
“羊驼？”
李世民收起折扇，绕着那圈栏杆走了一圈，眼里满是新奇，“这东西也没个驼峰，脖子倒是挺长。看着……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只棕色的羊驼正好转过头，对着李世民嚼了嚼嘴里的草梗，那副表情充满了对凡人的不屑。
“嘿！这畜生还敢瞪朕？”李世民乐了，“有点意思，比那几只只知道睡懒觉的老虎精神。”
魏征背着手，板着张脸凑了上来。
他今儿心情不太好，早朝上刚跟李世民为了修避暑行宫的事儿吵了一架，这会儿看什么都不顺眼。
“苏云麾，这兽既无虎豹之威，又无牛马之用，养在宫中也是浪费粮草。”
魏征习惯性地开启了喷子模式，“依老臣看，不如……”
魏征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近栏杆，想要指点江山。
栏杆里那只最大的白毛羊驼突然停下了咀嚼。
它歪了歪脑袋，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魏征那张乱动的胡子脸，鼻孔极其嚣张地扩张了一下。
苏牧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魏大人，小心……”
话音未落。
“噗——！”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喷水声。
一团带着未消化草渣、胃液以及极其浓郁酸臭味的绿色粘稠液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糊在了魏征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
全场死寂。
连知了都忘了叫。
李世民摇扇子的手僵在半空，房玄龄惊得把胡子揪断了一根，程咬金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魏征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僵立当场。
那团绿色的东西顺着他的鼻梁慢慢往下滑，挂在胡子上，滴答，滴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
程咬金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噗哈哈哈！老魏啊老魏！你也有今天！这畜生是看你嘴太碎，赏你口茶喝呢！”
这一笑像是点燃了引信。
魏征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在脸上一抹，看着满手的绿泥，那张脸瞬间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苏——牧——！”
魏征发出一声怒吼，胡子乱颤，唾沫星子乱飞，“此乃妖兽！妖兽！竟敢羞辱朝廷命官！当斩！当烹！当……”
那羊驼喷完人，似乎心情舒畅了许多，下巴一扬，给了魏征一个极为轻蔑的侧脸，继续低头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