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那身雪白的皮毛上多了好几块淤青,左眼有点肿,原本威严的“王”字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土”字。
辛巴更惨,那一头引以为傲的杀马特鬃毛被薅秃了好几块,像是被人乱剪过的破拖把,嘴角的胡须也折断了两根。
它们背靠背挤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昏天黑地。
那是打得精疲力尽之后,彻底的摆烂。
那半扇猪肉不见了,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大骨头棒子,上面还留着两种不同形状的牙印。
看来是分着吃了。
苏牧笑了笑,走过去打开铁门,踹了一脚笼子:“醒醒,开工了。”
两头巨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惨状。
要是换做昨天,这一眼肯定又要打起来。但经过一夜的“物理交流”,某种奇怪的默契在它们之间建立了。
小白打了个哈欠,率先走出笼子,习惯性地往那块最凉快的青石板走去。
但走了两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辛巴,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辛巴也没客气,慢吞吞地挪过去,趴在小白旁边。
两头猛兽就这么挤在一块不大的青石板上,虽然还是互相嫌弃地喷着鼻息,但谁也没再动爪子。
“看来是商量好了。”苏牧摸了摸下巴。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御兽监出现了一道奇景。
白天日头毒的时候,小白负责霸占大门口,看来往的行人,顺便恐吓一下想逃票的;辛巴则躲在阴凉的兽舍里补觉,养精蓄锐。
到了晚上,御兽监大门一关,小白回窝睡觉。
辛巴精神了,这头夜行性的大猫开始在院子里巡视领地,那双在夜里发着绿光的眼睛,连耗子都不敢在御兽监打洞。
两班倒,无缝衔接。
至于兕子……
几天后的午后,李世民微服私访来到御兽监,刚进后院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
只见在那棵老槐树下,小白和辛巴一左一右趴在地上,如同两尊巨大的门神。
而他的宝贝女儿兕子,正大咧咧地躺在两头猛兽中间。
小丫头把小白那厚实的大爪子当枕头,两只脚丫子则肆无忌惮地蹬在辛巴那毛茸茸的肚子上。
小白正小心翼翼地帮兕子舔着手上的糖渍,舌头上的倒刺收得干干净净;辛巴则用那是被薅秃了一块的鬃毛给兕子挡着太阳,偶尔有苍蝇飞过来,它就轻轻喷一口气把苍蝇吹飞。
两头为了争老大打得头破血流的猛兽,此刻在同一个人类幼崽面前,温顺得像两只过度喂养的大橘猫。
“父皇!”
兕子看见李世民,翻身坐起来,一手搂住老虎脖子,一手揪住狮子耳朵,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你看!左青龙……不对,左白虎,右狮子!大哥哥说这叫左右护法!以后出门,谁也不敢欺负我啦!”
李世民看着那两张同时转过来、虽然带着伤但依然杀气腾腾的兽脸,咽了口唾沫。
欺负你?
这配置,你就是去阴曹地府溜达一圈,阎王爷都得给你端茶递水。
苏牧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嘴里叼着根草,冲李世民挑了挑眉:“陛下,这保镖阵容,您还满意?”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那没心没肺的笑脸,最终只憋出一个字:
“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