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代价？
在那两块高品质的万年魂骨面前，之前消耗的那些材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不值一提。
此刻，古月娜胸口上那不断逸散黑雾的狰狞伤口已经消失，裂开的皮肉也暂时合拢，但并未真正痊愈。
一道长长的白色印记取代了原先的可怖伤口。
表面看来似乎已经解决，但实际上，问题也只是被压在了表面之下。
“你很在意这个？”古月娜顺着云千刃的目光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
“不看脸的话，是有点儿在意。”云千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轻响。
他是真有点想念学院里的私人按摩了，按完后瘫倒在柔软大床上美美睡一觉，那滋味别提多爽了。
“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也证明了能消除那气息不是假的。现在，能送我回去了吧？”
别看古月娜现在似乎很信任他，出手阔绰，而且还大有一种非他魂兽一族不行的感觉，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反咬他一口。
魂兽没有人类那么多的心眼？
比起人类更信守承诺？
他不信。
因为，两世的生涯告诉他，好人都已经死在了森林里面了，成为了一颗又一颗树苗的肥料。
唯一能够无条件信任的只有手中三尺青锋。
要不是之前猎杀恶魔攒下的家底还算厚实，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不好说。
“好的，我让帝天送……”
“我选碧姬。”云千刃立刻打断。
“可以。”古月娜点头，这点小事无关紧要。
“你真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吗？”她再次旧事重提。
“那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一拍脑门，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决定好了吧？”云千刃没好气地回应。
他是真不明白，古月娜怎么就认定了他是能拯救魂兽一族的天选之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通天能耐。
而且总将改变魂兽命运的希望放在一个外族手中。
无法理解。
“你可以留在星斗大森林里慢慢想，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你做出决定。”
古月娜说得非常认真，云千刃也毫不怀疑她真干得出来。
这女人的脑回路，绝非常人所能理解。
“我拒绝。”他的态度没有丝毫犹豫，坚决无比。
古月娜闻言，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那是一种，非常接近于人类的表情。
……
“不是碧姬吗？怎么是你？？？”
云千刃的嘴角连带着整张脸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哼，左一口碧姬，右一口碧姬，碧姬累了！”
帝天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飞行速度也陡然加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那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家主上活活等死了。”
“#！”
帝天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地暴起，他不再搭理云千刃，生怕自己真忍不住一巴掌将这烦人的家伙拍成肉泥。
帝天沉默后，云千刃也懒得再自讨没趣。
这种脑子缺根弦的公龙，嘴里是没有啥好话的，说句谢谢都能跟人结个仇。
“轰！”
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两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
周围的魂兽早已被帝天那毫不收敛的恐怖气息吓得四散奔逃，不见踪影。
云千刃一半身子已经迈出了森林，帝天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以你的实力，在人类中应当也算得上强者。为何……半点强者的尊严都没有？”
他知道帝天指的是他在古月娜面前那副“见钱眼开”、“能屈能伸”的模样。
云千刃的身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帝天也罕见地保持了耐心，等待着答案。
“所以，人类才会是世界的主宰。”云千刃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什么？”帝天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看似没头没脑的回答。
“对了，还有……”
云千刃扭过头，看着这位强大的魂兽王者，继续说道：
“我对你们魂兽的感官其实挺差的，当然，除了碧姬姐姐。”
不开玩笑，碧姬的亲和力如果放在他前世那个年代，出去一趟回来就能开个猫咖。
“所以，我想再说一句题外话，刀子嘴豆腐心……先扎到人心上的，永远是那把刀子。”
帝天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静静地注视着这名人类少年转身，一步步坚定地朝森林外走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依旧矗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刀子嘴……豆腐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