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看着胡列娜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个孩子从六岁在武魂城觉醒武魂，被她收养在身边，至今已过去十余年。
那些深埋心底、被压抑无法对外人言说也无处安放的母性，几乎全都倾注在了这个弟子身上。
她轻轻拍了下胡列娜光洁的脑门，语气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任谁都能听出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纵容：
“多大的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以后做了武魂殿的圣女，万众瞩目，可不能还这样没规没矩地跟老师撒娇了~”
“那我就不做圣女了！”
胡列娜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抱着比比东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仿佛生怕被推开，“我就要一直跟着老师，就要撒娇！”
“胡闹。”比比东轻斥一声，指尖却带着无限爱怜地轻轻戳了戳怀中爱徒的眉心。
“嘻嘻嘻~~”胡列娜也不怕，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看着弟子这副全然信赖、毫无阴霾的笑容，比比东心中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也被暖化了些许。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胡列娜抱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这份宁静的温馨，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隐秘的渴望。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忍不住低声喃喃：
“已经……十七年了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复杂。
……
与此同时，天斗皇宫深处。
与武魂殿那片刻的温馨截然相反，太子的书房内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十七年了！雪夜居然还在防备着我！！！”
雪清河，或者说千仞雪，猛地一挥袖袍，将身旁一个装满珍贵瓷器的镂空沉香木柜狠狠推倒在地！
名贵的瓷器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极少有的、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失控。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少有、罕见的情绪失控。
“父皇……他居然还对我那个好弟弟抱有期待！”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的狠厉，“好好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当初太过手下留情了！”
然而，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她缓缓坐回那张象征着储君地位的宽大座椅时，脸上所有的怒意和狰狞都已消失不见，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绝对的冰冷与决绝。
“既然天鹅卫……皇帝陛下舍不得交出来，”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那么，我就只好让他在儿子和权力中间……选一个了。”
她的话语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缓。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窗外，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晚的时间过的很快，至少在云千刃看来是这样的。
天色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院子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
云千刃早早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站在院中深呼吸，感受着久违的宁静，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惬意的笑容。
但是，这宁静很快被一道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声音打破。
“小子，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服用方法，确定是对的吗？”
云千刃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独孤博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脸色发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