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已经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哈雷将拐杖放到一旁，开始缓缓脱下外套。
“老师！”莱娜担忧地喊道。
云千刃却十分自来熟地坐在门边的木箱上，静待下文。
随着一件件衣物褪去，哈雷身上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狰狞伤疤。
“我们村子虽然地处偏远，但打铁技艺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很多新人都以能拥有一套我们村的铁器为荣。”
说起这些时，哈雷眼中闪着微光，语气中充满自豪。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那天，村长让我上山寻找优质矿石……”
——十年前。
“巴尔，快跟上！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山顶。”
哈雷回头催促着身后干瘦的同伴。
“你快看！那边是不是躺着个人？”
顺着巴尔所指的方向，哈雷看见溪水中横卧着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几只小鸟正在他身旁跳跃。
看样子已躺了不短时间。
“巴尔，快救人！”
两人当即扔下竹篓和采集的矿石，匆忙奔向溪边。
说到这里，哈雷沉重地叹了口气。
“可我和巴尔万万没想到，我们救回来的竟是武魂殿通缉的要犯——不动明王……”
“赵无极？”
“呃…正是。”
哈雷一怔，警觉地反问：
“您…认识他？”
“见过几次，不认识。”
“你继续。”
云千刃没料到会在此处听到赵无极的往事。
“我们将赵无极带回村的第三天，武魂殿的人就找上门了……”
那日的景象仍清晰地烙印在哈雷记忆中。
灰袍魂师展开绘有赵无极容貌的通缉令，冷声道：
“这人是武魂殿的重点通缉犯，把人交出来，对于你们的举动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看到画像的瞬间，哈雷与巴尔瞳孔骤缩。
常年在外奔波的哈雷尚能维持镇定，但巴尔已脸色惨白。
红衣大主教一挥手，巴尔便不受控制地被拽到他面前。
“说，人在哪儿？”
大主教左手托着一袋金魂币，右手魂力凝聚成锋利的匕首，寒光逼人。
威逼利诱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们反抗了？”云千刃忍不住插话。
“那可是大主教，我们哪有反抗的余地。”
哈雷苦涩摇头，
“只是当我们将武魂殿的人带到赵无极养伤的房间时，早已人去屋空。”
“那袋金魂币自然没有兑现。
或许是为了立威，或许另有缘由，村长受到了严厉惩戒，当夜便离世了。”
云千刃听到这里仍有些不解，
“但这和你们在此避难似乎没有直接关系？”
哈雷沉重地摇头。
“没过几天，满身是血的赵无极又回到了村子。
我们自然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对于他提出的要求我们也忽视不见。”
“结果突然暴起认定是我们出卖了他……”
“一夜之间，我们的村子就此从世上消失了……”
哈雷的语气很平静，声线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莱娜这些孩子也一样，都是我在流浪途中收留的。”
他轻抚着莱娜的头发，动作温柔。
“现在村里还有些人，原本是替昊天宗照看菜园、饲养牲畜的农户，也因种种缘故流落至此……”
“我记得武魂殿似乎并未迫害昊天宗辖下的普通人？”
云千刃提出疑问。
事实上，就连那些魂师家族，武魂殿也未曾过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