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步转入二堂,只见老四立在堂中,手上捏着几张粗纸,面色有些凝重。
见宋旭进来,连忙递上:
“班头,昨日过午到傍晚,四门共放行车马百二十四辆,其中...”
老四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未时北门走了两辆青篷小车,未挂商号标记,车夫是个生面孔,四十来岁,右手手背有一块铜钱大的烫疤。
他说是给乡间亲戚送些杂物,查验时车里堆着些麻袋木箱,看着是寻常家用,就放行了,往北去了。”
“右手烫疤...”项瞳眼神一凛,“红袖馆赵春花交代的接头人,乐隆号周管事,就是右手手背有烫疤!”
宋旭接过粗纸,目光在记录上扫过:
“往北去了...可说了具体要去哪个地方?”
老四摇头:
“没有,只说是北边乡下,门吏也没细问,这几日流民登记的事多,查验本就松了些。”
这时,老六也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册子:
“班头,钱税司的铺籍查清了。
乐隆号这铺子,挂在一个叫‘周有德’的名下,说是天和郡来的商人,三年前在咱们这置的产业。
铺里雇了六个伙计,管事的就是这个周有德,另外,他们在城中没有赁屋,伙计们都住在铺子里。”
宋旭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是早有准备,这些乐隆号怕不是寻常商户。”
他抬头看向项瞳:
“沐大人,如今人已经跑出城了,光靠你我二人,怕是难觅其踪。”
项瞳明白他话中深意。
此事已非寻常拐卖案,看这般动静,她也能猜出,乐隆号可能是某家势力钉在九溪城中的眼线,实力未知,他们这点人贸然追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可昨夜黎珩的话犹在耳边。
项瞳深吸一口气:
“宋班头,主公手令在此,命我与你协同暗查。
如今线索指向乡间,若就此停下,那些童子便真没了下落。
我知你顾虑,但...我想再追一步。”
她目光清亮,语气坚定:
“至少,去北边乡间探一探。若真有育婴堂,看了虚实再报,也不迟。”
宋旭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沐大人,您这是...何必呢?”
“主公说过,规矩是守护愿意遵循规则、努力生活之人的。”
项瞳一字一句道:
“那些童子,连生活都还未开始。”
堂中一时寂静。
老四老六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
良久,宋旭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佩服:
“也罢,既然沐大人执意,宋某奉陪便是。”
“好。”
项瞳心中一定。
“何时动身?”
“现在。”
宋旭转身吩咐老四:
“去挑十个机灵的弟兄,换常服,备马,带些干粮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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