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希尔·恩瑞斯背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幽邃的望着脚下的城市，眉毛郁结的像是要滴下水来。
金塔之城，尼弗迦德帝国的首府，半个世界的权力核心，似乎觉察到了皇帝的怒气，正迅速的安静下来。
“皇帝陛下呦，您再这样皱着眉头，第二天葡萄庄园的主人们就要来哭诉咯！”
鼻子上夹着红球的宫廷伶人大着胆子，说了句俏皮话。
他努力将嘴角咧成夸张的弧度，等待着皇帝询问皱眉和葡萄庄园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他就可以回答说‘您是尼弗迦德的太阳，您的脸上失去欢颜，尼弗迦德自然就失去了阳光’。
但皇帝仍然背着手，丝毫没有被这笑话打动的意思。
小丑的额角淌下一滴汗珠，他朝着皇帝的背影深深一躬，趁着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弄花之前退下。
“怎么样？皇帝陛下心情如何？”
见到小丑出来，门外顿时有大臣上来询问。
小丑那张涂满颜色的脸显出一种滑稽的严肃神色，他紧紧绷着嘴巴，一言不发的穿过人群，朝弄臣的休息室走去。
皇帝或许能宽恕伶人的无能，但绝对不会允许旁人揣测他的心思。
见到小丑这副模样，李道克斯深深叹了口气，以上刑场的心态敲响了皇帝办公室的房门。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李道克斯左脚前伸，右手抚上胸口，正要俯身行礼，就听到了皇帝那令人畏惧的声音：
“有消息了么？”
李道克斯的大脑顿时飞速旋转了起来，皇帝陛下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喜欢抛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害的大伙儿在回答之前老是得先思索一下皇帝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好在，作为尼弗迦德的情报头子，李道克斯在这方面具备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清楚地知道皇帝陛下最关心的事务有哪些，不外乎就是艾宾、纳赛尔、麦提纳、梅契特、埃托利亚的叛乱。
要不就是海因茨、法尔、莱曼、德怀特这些家族私下串联的阴谋…
李道克斯用力眨了眨眼，忽然有些绝望——整个帝国像是一具高温下的尸体，看着庞大，其实到处都在溃烂。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把皇帝陛下烦成这个样子呢？
目光快速扫过皇帝的书桌，但那些文件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事件…
别的大臣或许能有猜错一两次的机会，但作为情报大臣的自己，只要猜错一次就足够跌入万丈深渊了…
李道克斯绝望的想着，汗水一滴滴从发丝间渗了出来。
似乎是不满于李道克斯的长时间沉默，皇帝忽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但他接下来的话，落入李道克斯耳中却仿佛天籁：
“还是没有消息？”
是了，皇帝陛下要问的是那个巫师！
李道克斯激动得几乎要大喊出声——几天前，皇帝提到过一个名叫科维厄的北方术士，语气颇为不悦的说这家伙越来越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了。
作为皇帝最忠诚的狗腿子，李道克斯自然不会将这当做一句普通的抱怨。他立刻动用了北方的情报网，想要查明那个科维厄的身份。
只是，不巧的是…
“四天前，布鲁格国王发动政变，科维厄和他的党羽被悉数铲除…”
李道克斯陈述着手下呈递上来的情报，心中浮现出一丝侥幸：人没了，这可不能怪自己办事不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