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霆滚落,两支骑兵队伍沿着河谷飞驰,如同两条巨大的蟒蛇。不时中箭落马的骑士,宛如蟒蛇身上剥落下来的鳞片。
“保护女王!”
随着奥列的高喊,前方的几名骑士不约而同的放慢马速,牢牢遮护在米薇右侧,试图用身躯挡住横飞的弩箭。
咻!
弓弦震动声接连响起,几名尼弗迦德骑兵脑袋同时向后仰去,手里的十字弓被带着向上抬起,弩箭纷纷从利维亚人头顶掠过,只一名骑士的脸颊被擦出一道血痕。
亚瑟放下手中大弓,甩动了几下手臂——短时间内接连开弓,即使是他,现在也有些肩膀酸痛了。
“不是说我们的弓骑兵更多么,怎么不朝尼弗迦德人还击?”
亚瑟的马术极佳,战马品种又好,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狂奔后,还有余力提速到本次战斗的指挥官奥列身旁发问。
“尼弗迦德人抢占了右侧的位置,我们射不到他们!”
这问题问的实在初级,奥列黑着个脸,要不是亚瑟这一路接连射落了二十多名敌骑,他早就开骂了。
但亚瑟更加茫然:
“怎么会射不到?用左手拉弓不就可以了?”
奥列郁闷的几乎要吐血——培养能在马背上射箭的骑兵很难,要培养能在马背上左右开弓的骑兵就更难:
“你…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天生的神箭手么?”
“那我们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亚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后面逐渐追上来的尼弗迦德人道:
“尼弗迦德人的马速很快,如果再不能快速杀伤他们,你们会被活活咬死的!”
虽然亚瑟说的没错,但奥列却更加郁闷了。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即使急转向会损失一部分速度,也不至于被尼弗迦德人立刻追上。
凭借北方人对这片河谷的熟悉程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将敌人轻松甩开,说不定还能追咬到敌军的尾巴。
交手之后,才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件事情——战马。
利维亚毕竟是个小国,除了米薇和少数军官外,大部分骑士胯下都是血统不纯的混血马。
虽然比起普通马匹也算得上优良,速度和耐力终究比精心培育的纯血马有所欠缺。
而尼弗迦德一方,不论军官还是骑兵,胯下竟然是清一色的纯血马。随着追逐的时间拉长,非但没有被拉开距离,反而越靠越近
抛开上弦速度不提,在疾驰的马背上射击,十字弓的优势可比短弓大多了:
首先是射击方向,因为弓弦是提前上好的,不论敌人处于哪个方向,弩骑兵都可以从容射击;
其次是准头,因为不需要维持开弓状态,弩骑兵尽可以双手端住弩机从容瞄准,飞行速度更高的弩箭又进一步减小了目标运动带来的不确定性。
当双方之间距离贴近到二三十米的情况下,尼弗迦德人的弩箭更是准的可怕!
见奥列还不说话,亚瑟以为他是没了办法,于是叫道:
“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打了,得以肉搏战冲乱尼弗迦德人的阵型!”
奥列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能在第一次上战场就醒悟到这些,亚瑟的军事天赋算是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罢了。
他说的这些道理正确,可太过浅白,就好像用两位数的加减法去解二元一次方程。
奥列何尝不知道,派出小股部队扰乱尼弗迦德人的阵型是个合适的破局方法?问题在于,他们自己就是小股部队!
刚才的互射中,奥列看的清楚,许多箭矢明明已经正中尼弗迦德人的躯干,可这些黑衣佬连晃都不晃一下,恐怕是连皮都没破。
本来人数就不足,敌人的盔甲还更加精良,贸然进行肉搏厮杀,利维亚的损失只能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