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昏暗的黑牢中,一名年轻的男人正伸长脖子,发出濒死野兽一样的嚎叫声。
他的胸口、后背都已经爬满了长长的伤口,可行刑之人仍然不肯罢休,将浸泡了盐水的柳条一次又一次挥落。
一名鼻梁高耸,衣着华贵的老人站在火光下,满面怒容。
他的名字是达尔维,来自尼弗迦德国内一个显赫的家族。也是顶着皇帝本人的反对意见,强行促成本次突袭行动的策划人之一。
原本,他是希望通过一次干净利落的突袭,戳破北方人虚弱的外壳。却没想到这一下戳到了铁板上。
“畜生,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怯战脱逃,帝国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男人原本已经气息奄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听到达尔维的指控,却又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脑袋昂了起来:
“我们不是怯战逃跑…
“我们奋勇作战,可亚瑟戴恩忽然冲了出来,将队伍撕扯的七零八落,连指挥官都被生擒…”
唰,柳条挥洒着盐水,狠狠抽落在男人身上,打断了他的申辩。
“还敢狡辩!”
老人的脸庞愤怒到扭曲:
“那亚瑟·戴恩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
“要不是你们临敌畏缩,没能坚决执行军令,这次突袭怎么可能败的这样彻底!”
他猛的挥手,吩咐打手:
“狠狠的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拷打声顿时比之前密集了数倍,男人的惨叫声夹杂着怒骂:
“老杂种,你见过亚瑟·戴恩吗?他是钢的,铁的!刀砍上去碎了,枪刺上去弯折了!
“我亲手用弩箭射中了他的肩膀,看着它被弹飞!”
柳条断了又续上,烙铁冷了再烧红,黑牢中充斥着血肉烧焦的臭味。
但受刑者却只是低垂着脑袋,像是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痛苦了。
他的名字叫达理特,在突袭索登的行动中,担任一支五人小队的队长。
在尼弗迦德宛如登神长阶的军职阶梯中,只能算是个底层军官。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军官,却队伍溃散后设法收拢了近两百名溃兵,将他们带回到了设置在陶森特的临时兵站。
按照尼弗迦德军律,只要忠实履行了长官发布的军令,低级军官不必担负战败的责任。
而且,能在溃败中收拢队伍,更是足以和凿穿敌阵相比的卓著功勋。
可是,抵达陶森特后,达理特非但没有得到嘉奖,反而被第一时间关押进了黑牢。
审讯者以几乎要将他杀死的态度施展着一切残忍刑罚,目的只有一个——在承认自己怯战溃逃的自陈书上签字画押。
死,达理特并不畏惧。尼弗迦德的军队以战死为荣,某些兄弟部队中更是有这样一句话:
“都三十岁了还没死,你一定是个懦夫!”
真正让达理特畏惧的,是自己的意志会被疼痛所摧垮,认下这临阵脱逃的罪行——那样一来,不但自己的名誉将被玷污,连远在艾宾的家人也会被罚没为奴隶。
好在,那个行刑的家伙显然是外行,完全不懂得把握伤害与痛苦之间的平衡。
达理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冲着手腕酸软的狱卒挤出个血肉模糊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