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人族英灵殿前。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在秦广王的心头。
他僵硬地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翻到空白页的《生死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呼……”
许久。
秦广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目光再次投向了大殿之内。
看着一个个虽然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石牌木牌，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闪过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幕。
“六道……”
“轮回……”
身为十殿阎罗之首，执掌六道轮回无数元会。
这世间，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轮回”二字的含义与分量。
可是……
“方才显现的六道不规则的孔洞，霸道绝伦的拳意……”
秦广王心中战栗。
“那不是幽冥的轮回，不是天道的恩赐。”
“那是……”
“人祖以无上拳意，硬生生在天地规则之外，单独开辟出的一条……”
“只属于他自己的轮回之路！”
“咕噜！”
秦广王喉结滚动，再次吞咽了一口唾液。
“怪不得，怪不得前些日子，六道轮回盘会那样疯狂地震动。”
“怪不得……”
“连娘娘都会降下法旨，言说‘人道大昌’。”
“原来……”
“这就是原因！”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大”、“张二”两个已经变得光秃秃的石牌名字上。
原本萦绕其上的浓郁香火气运、人族功德，此刻已尽数消散。
这意味着……
他们真的走了。
不是魂飞魄散，而是通过那道“人间道”的光柱，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开始了新的人生。
“这岂不是意味着……”
秦广王的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危机感。
“只要那位人祖愿意……”
“人族的亿万英灵，乃至整个人族的亡魂，皆可通过这拳意，绕过我地府的六道轮回，肆意投胎，或者……”
“以英灵之身长存世间？”
秦广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有些欲哭无泪。
“娘娘啊……”
“您说的人道大昌，若是这个‘昌’法……”
“那我地府……”
“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天庭那边搞了个封神榜，要把三界精英一网打尽，上榜之人永世不再轮回。
这已经是挖了地府的一大块肉。
如今人族又搞了个英灵殿，不仅锁魂不放，还能自开轮回，想去哪就去哪……
“我幽冥地府……”
“还算是这天地间唯一的，至高无上的轮回之所吗？”
秦广王神情恍惚，仿佛看到了地府门可罗雀，六道轮回盘停转的凄凉景象。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了大殿正中，尊位于三皇五帝之侧，面容模糊不清的“人祖”神像。
“嗡！”
神像之上丝残留着的若有若无的道韵，让秦广王心头一颤。
“不……不对。”
他猛地惊醒，强行稳住了道心。
“如今有此通天彻地之能，可绕过六道轮回的……”
“是人祖一人！而不是整个人族！”
“那种恐怖的拳意，那种逆天的手段，即便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也不可能轻易施展，更不可能普及！”
“倘若……”
“倘若仅有这一位大能，拥有此等特权……”
“那我地府，尚能接受，甚至可以与之交好，互通有无。”
毕竟，强者总是有特权的。
只要不是人人都这样，地府的秩序就不会崩塌。
例如天庭。
唯有大天尊一人下旨，地府需要遵从。
而其他仙神之流......
却不可直接影响地府轮回之事。
“呼……”
想通了这一点，秦广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收起生死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娘娘法旨，命我寻人祖，观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