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赵公明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位妹妹，见她们也是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四人齐齐转头，目光幽幽地望着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人族。”
“是。”顾长青平静点头，神色未变。
“诸位道友既然已经入劫，且截教又与人族因果纠缠不清......”
“何不站在人族一方，与天争命。”
闻言，云霄缓缓低下头，眸光黯淡。
当今洪荒，人教，阐教，西方教，同时算计截教弟子。
截教又与人族因果纠缠不清。
除却这同为棋子的人族外，截教......
根本没得选！
“与天争命……”
赵公明喃喃低语。
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衣角。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方才豪情万丈的——“截！截的便是这一线生机！”
赵公明抬眸望向顾长青背后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人道英灵殿】虚影。
看着那书册之上流转的玄黄之气。
看着殿中供奉的人族三祖、三皇五帝。
一股前所未有的共鸣，在他心中升起。
“人族要在这天地间，在圣人的棋盘上，寻一线生机。”
“我截教……”
“亦是如此。”
赵公明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
他的心底，忽然响起了云霄那冷静而坚定的传音。
“大兄。”
“与人族合作，或许正如人祖道友所言……是我截教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变数。”
赵公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情绪。
随后，对着顾长青郑重拱手，凝声道：
“道友所言，字字珠玑，贫道知晓了。”
“此事干系重大，涉及到整个截教的存亡。”
“我等……尚需回去禀明师尊，请师尊定夺。”
说到这里。
赵公明的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且——”
“道友。”
“即便我等愿意为人族出手，愿意站在人族一方……”
赵公明指了指头顶，声音有些苦涩。
“这【封神榜】……”
“终究是绕不过去的。”
说着，赵公明深深看了眼顾长青背后的册子。
真灵一入封神榜，便是入了牢笼。
为人族出手，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天机画面之中，他同样是为了人族，对阐教弟子出手。
只是——
如果再入一次这封神榜。
那和“前世”，又有何区别，何谈生机？
“封神榜……”
听到这三个字。
顾长青并未露出丝毫凝重之色，反而倏然轻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四人疑惑的目光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道友所虑，贫道自然知晓。”
“若无破解之法，贫道又怎敢邀诸位入局？”
“道友且看！”
下一秒。
嗡——！
他背后那座宏伟的英灵殿虚影之中，散发着浓郁人道功德金光的【人道英灵册】，轻轻一颤。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宛如大道纶音。
随着书页缓缓打开。
一股股浓郁到了极致的香火气运，夹杂着两个金光闪闪的人名，从书中飘飞而出。
“张大。”
“张二。”
这两道名字，在空中盘旋一圈。
随后，那极为精纯的香火气运，迅速勾勒出一副崭新的，栩栩如生的画面。
画面中。
两个粉雕玉琢的幼童，被包裹在锦绣襁褓之中。
一对面容慈祥的年轻夫妇，各自抱着一个，正满脸幸福地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凡人的轮回转世。
但——
无论是赵公明，亦或是三霄，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看到......
张大、张二两个幼童的眉心深处。有一缕若隐若现，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辉！
光辉中，有一尊缩小了无数倍的“英灵小人儿”。
小人儿身披战甲，手持兵戈，宝相庄严，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守护人族的誓言！
“这是……”
“真灵？！”
赵公明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未被孟婆汤洗去，未被轮回磨灭，完整且独立的——
自我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