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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前,东海龙宫,内庭。
敖广端坐在新换的龙椅之上,神色虽然依旧阴沉,但比起前几日的暴躁,已经平静了许多。
他看着正在清点香火储备的龙母,平静询问道。
“夫人。”
“这几日从陈塘关那边收上来的香火,可够咱们撑过这三月之期了?”
龙母手中捧着几个散发着浓郁愿力,表面隐隐有金光流转的储物灵镯。
她听到询问,将手中的灵镯递到了敖广面前的玉案上。
“够是够了。”
龙母轻轻叹息一声,眼神复杂。
“这里面的香火之浓郁,愿力之精纯,乃是妾身这数千年来仅见。”
“莫说三月……”
“若是省着点用,便是三年,也足够镇压业火了。”
“只是……”
龙母无奈地摇了摇头,秀眉微蹙,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只是不知这人族日后……”
“该如何自处?”
“为了求雨,他们几乎是掏空了家底,甚至……”
以往,人族上香祈雨,是细水长流。
龙族收了香火,便办事降雨,两不相欠。
可这短短几天时间里。
从陈塘关那座龙王庙里收上来的香火气运数量,竟然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总和!
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乃至透支龙族信用的做法,让龙母心中隐隐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够了就好。”
敖广看也没看灵镯一眼。
他只是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至于人族……”
“我龙族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哪还有闲心管他日后死活?”
“只要能撑过这一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道灼热难耐,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气息,倏然从敖广体内迸发而出!
“嘶——”
“嗤嗤——”
敖广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股烧焦了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只见九龙帝袍下,竟然有缕缕黑色的细烟,从胸口,后背等处窜出,并裹挟着一股腐朽的恶臭。
下一秒。
“腾!”
火光一闪!
敖广两条引以为傲的修长龙须,竟然凭空燃起了一团炽白,诡异的火苗!
“业火焚身?!”
“这怎么可能!”
龙母见状,大惊失色,手中的玉如意都差点掉在地上。
龙王乃是大罗金仙修为,且身为四海之主,有气运护体,怎么会突然遭遇如此强烈的业火反噬?
“快!用香火!”
她连忙上前,抓起案上几个装满香火气运的灵镯,就要将其中的愿力引出,灌注到敖广身上去灭火。
“别动!”
敖广却是一把攥住了龙母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龙母手腕生疼。
“这些,留给其他人。”
“留给丙儿,留给听心……”
敖广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龙母一脸愕然与心疼的表情下,他强行调动体内积压多年,本打算用来冲击更高境界的功德之力。
“给我下去!”
“嗡——”
一阵金光闪过。
炽白的业火虽然顽固,但在庞大的功德冲刷下,终于还是缓缓熄灭,被压制了下去。
然而体表的火虽然压下去了。
敖广心里的怒火,却是异常汹涌,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人族……”
“人族疯了不成?!”
敖广双目赤红,咆哮如雷,“竟然敢砸本王的神像?!”
方才那一瞬间。
他之所以会遭遇如此剧烈的反噬,正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
有一尊神像……
且是他留在人间,用来收集香火最大,最核心的一尊神像!
突然与他断开了联系,彻底崩碎!
没了承载香火气运的载体作为缓冲,这些业火便反噬到了他的本体之上!
“莫不是……闻仲?!”
龙母瞳孔微微收缩,看了一眼身旁还悬着的几件灵镯,心中一阵后怕。
“嗯?!”
敖广刚要回答,脸色却是再变!
他猛地一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