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
巍峨壮丽的水晶宫,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坟墓。
宫门紧闭,阵法全开。
负责守卫的虾兵蟹将们,一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兵刃,却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站在宫门前。
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往日里最爱在宫门前嬉戏,追逐水流的鱼群。
此刻也像是感知到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早早地便逃得无影无踪。
整个东海龙宫,安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海流涌动声,听起来像是在呜咽。
……
龙宫内庭,三太子寝宫。
地面铺着万年暖玉,墙壁镶嵌着避水神珠,头顶是一整块巨大的水晶穹顶。
但此刻,由整块寒冰玄玉雕琢而成的水晶床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具被白绫勉强包裹的尸体。
“呜呜呜……”
“我儿——”
“我的丙儿啊……”
一阵阵撕心裂肺,令人闻之落泪的悲鸣,在大殿回荡。
龙母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往日母仪天下的端庄。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扒着床沿,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导致指甲断裂,渗出了鲜血。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血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会这样……”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旁,敖听心呆呆地站着。
她目光呆滞,眼瞳中布满了红血丝。
她怎么都没想到。
三哥竟会在这短短一日之间,在小小的人间陈塘关,被人活活打死!
甚至……
连象征着龙族尊严的龙筋,龙鳞,都被人残忍地剥去。
“敖广!”
龙母猛地回过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只见敖广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一般,僵硬地坐着。
他眼神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茶杯,嘴唇干裂发白,握着茶杯的龙爪,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你说话啊!”
龙母嘶吼道:“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你这样的大罗金仙都护不住儿子吗?!”
“人……”
听到“人间”这两个字。
敖广像是触电了一般,僵硬地转动过头,面朝龙母,声音空洞沙哑。
“人族……人祖……人王……人道……”
“……”
许久过后。
龙母双眸紧闭,再睁开时,已是满满地怨恨。
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敖丙血肉模糊,早已冰凉的手。
“人间三月不许降雨,又不是我龙族愿做的!”
“那杨戬,那哪吒,那人祖......”
“就因这天庭之命,便对我儿下如此狠毒之手?!”
龙族身为远古遗族,身负业障,诞下子嗣本就极难。
敖丙更是她怀胎千年,服用了不知多少龙宫秘藏的天材地宝,耗费了无数心血,这才保下的嫡子!
他是龙宫的希望!是未来的龙王!
结果……
结果就因为这狗屁的天令!
因为人族和天庭之间的那点破事!
她的儿子……
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话。
一直处于魔怔状态的敖广,终于有了反应。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水晶穹顶,呢喃道。
“夫人……”
“你且看好丙儿的尸身。”
“七日内,莫叫地府勾了魂去。”
“七日后……”
“你要做什么?!”龙母脸上布满泪痕,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惊,声音啜泣埋怨道:“你又想做什么?!”
“若非你之前执意要在人间——”
话到一半。
龙母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案几上仅剩的三五枚储物灵镯,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悔恨。
若非她也同意了夫君在人间哄骗香火气运之事……
若非她没能控制好水晶宫内的消息,让敖丙知道了这件事……
丙儿或许根本不会去陈塘关,也就不会出事!
“做什么?”
敖广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低声沙哑道。
“上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