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英灵殿。
“呼——吸——”
一股股浓郁厚重，带着人间烟火与亿万众生祈愿的香火气味，如潮水般涌入鼻腔。
顾长青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重瞳之中，原本沸腾的玄黄之气渐渐沉寂，隐入眼底深处，只留下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
他看向眼前这座神像林立，香火鼎盛的英灵殿，眸光微微闪动，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辈……”
身旁，一道充满关切与紧张的声音响起。
帝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顾长青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神，脸上的担忧之色，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前辈，您总算是醒了。”
“刚才那种异象，我还以为……”
“以为贫道要白日飞升了？”顾长青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神色轻松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里是英灵殿，有人族三祖，三皇五帝庇佑，乃是人族最安全的地方。”
说着，顾长青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向先贤致谢。
“英灵殿中，诸位先贤——”
然而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顾长青忽然发现。
人族三祖，三皇五帝……
不知何时，竟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泥塑模样，静静地伫立在大殿正中，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震动天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诸位先贤……”
“走了？”
顾长青扭过头，轻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
帝辛默默地点了下头，神色肃穆。
“走了。”
“神念耗尽，不得不归。”
“不过……”
帝辛看着顾长青，认真道：“天皇伏羲在临走前，特意叫我向前辈传一句话。”
“哦？”顾长青眉头微微一挑。
他摸了摸怀中冰凉的【人间】之匙，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天皇说……”
帝辛深吸一口气，学着伏羲当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转述道：
“这传承……”
“用，与不用，皆系前辈一念之间！”
“无需过问诸位先贤，更无需顾虑他们当年的选择！”
说完，帝辛眸中闪烁着颇为浓郁的好奇之色。
毕竟。
这可是“人道意志认可”！
人族先贤又如此郑重其事地叫他传话......
前辈的“传承”……
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东西？
只是前辈不说，他也不好太过直白地过问。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长青笑了笑。
他摇摇头，并没有直接解释【人间】【红尘】之事。
“传承之事，牵扯甚广，暂时不好细说。”
顾长青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将目光缓缓投向大殿正中，依然伫立的人族三祖，三皇五帝神像。
随后又扫过大殿两侧，无数林立的英灵神像，英灵石碑。
最后——
顾长青看着帝辛，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你只需知晓一件事即可。”
“人族……”
“并非没有底牌！”
“我们……”
“有着随时可以掀翻棋盘，让这漫天仙神都不得不坐下来好好说话的——”
“底蕴！”
“掀棋盘的底蕴？”
帝辛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有些新鲜，也有些震撼。
他身为大商人王，自认为知晓不少关于人族的上古秘辛，甚至连王宫深处藏书阁中，亦有不少连其他种族，其他大能，乃至人族大能都不知晓的人族绝密档案。
可“掀桌子”……
人族若真有这种能让漫天仙神都忌惮、甚至不得不妥协的底蕴……
自三皇五帝之后，人族首领为何还会从与天平齐的“人皇”，降格为“人王”？
甚至还要向天祈雨，受制于人？
帝辛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统统抛到了脑后。
“既然前辈说了人族有掀桌子的底蕴，那便一定有！”
“想必……”
“这便是前辈刚刚得到的传承秘密吧。”
一念及此。
帝辛心中大定，底气也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