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看着自家妹子，额前神纹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杨婵之所以这么仔细地记录留影石，录下遇袭的证据和城墙上的冷眼旁观，是为了日后回到朝歌，交给帝辛师兄去处理。
可……
破城门？
一旁，一直沉默如石雕的飞廉和恶来两尊大将，也在此刻猛地对视一眼。
两人铜铃般的大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之色。
身为大商的守卫将军，又是大巫后裔，他们父子两人一向只重力量。
这一路上，他们亲眼看着杨戬的修为如何一日千里，确实是天赋绝伦。
可他们也亲眼看着杨婵，从一个柔弱怯懦的少女，成长到了今日这般……
这般深不可测。
“二哥，两位将军。”
杨婵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指着远处紧闭的城门，淡淡说道。
“你们也看得出来，这兖州侯对我等，对人王令，对英灵殿的态度。”
“按照常理而言，他以晨钟暮鼓，边防严苛为由不让我们进城，我们自可以等到明日天亮再强行进城。”
“可那样一来，咱们就是客。”
杨婵的眸光微微闪动，映着月色。
“进城之后，全城的人心，守军、甚至百姓，便都在兖州侯的掌控之中。”
“到那时，咱们想要在城内立英灵殿，他有一万种策略可以拖死咱们。”
她向前走了半步，背对着兖州城墙，冲着三人说道。
“倒不如借此机会，就此破了城门，顺势执掌城内的边防大权。”
杨婵的声音在大营中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王使在城下遇袭，兖州守军闭门不出，无动于衷在先。”
“此为渎职，更有勾结外敌，谋害特使的嫌疑。”
“如此一来，无论大义，身份——”
“皆在我等！”
听到这话，杨戬、飞廉、恶来三人，齐齐陷入了石化状态。
他们怔怔地盯着杨婵。
还能这样处理？
原本在杨戬的脑回路里，这是一次天庭针对他们兄妹二人的追杀，报复。
但在小妹口中......
却是成了兖州边城勾结天庭，对人王特使动手？
“这……”
恶来默默低下头，喉咙里咕噜一声。
他与父亲飞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竟是生出了同一个，极其笃定的念头。
日后在这队伍里，遇到杀敌破阵之事，自然是看杨将军的。
但凡涉及到这种决策，布局，拿主意的事情……
一定要听杨姑娘的！
杨将军实力固然逆天。
但这动脑子的勾当，怕是拍马也赶不上他这亲妹子。
“好了，二哥，别愣着了。”
杨婵看着杨戬久久没有反应，不禁有些无奈。
原本那股运筹帷幄的清冷感褪去了些许，脸上浮现出一丝少女特有的羞赧。
她轻轻推了推杨戬的胳膊，声音也放软了些。
“二哥，你现在便带着录好的留影石，去城门下喊话。”
杨戬愣愣地接话：“喊……喊什么？”
杨婵看着那紧闭的城门，轻声道。
“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杨婵一字一顿地叮嘱道：“叫他们立刻打开城门，接受特使查验。”
“若是兖州守军不肯配合查验，甚至连城门都不敢开……”
她背过身去，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便以‘抗王命’论处——”
“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