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更别说。
一下子收入这么高的片酬。
要知道,在今天以前,他们话剧团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这简直是……如置身于梦幻当中。
“我只要一个要求。”
“您说!”沈腾飞挺直了腰杆。
“给我演出那种‘不要脸’的劲儿来。”
林澈指着剧本,目光灼灼,“夏洛这个角色,很难演。他虚荣、好面子、甚至有点渣。但他不能让观众讨厌。你要演出他的贱,演出他的可笑,但最重要的是,骨子里,得有那份对真情的悔悟。”
“要让观众在笑骂他‘傻X’的同时,最后还能为他流下眼泪。”
“这,才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沈腾飞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剧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林总,您放心,这股劲儿,我熟!”
……
……
就在大家群情激昂,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选角导演,有些为难地举起了手。
“林总……”
选角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是神话工作室新招募的骨干,“其他角色都好说,大春、张扬、王老师这些,开心麻袋里都有现成的演员,形象气质都很符合。”
“但是……”
他指了指剧本上的一个名字。
“这个‘袁华’……这个角色太特殊了。”
“剧本里写着,这是一个‘区长儿子’,自带贵族气质,长得要帅,要有点偶像包袱。但同时,他又得是个怂包,是个受气包。这种反差感太强了。”
“开心麻袋这边的兄弟们……”选角导演看了一眼沈腾飞那一帮子“歪瓜裂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像……不太符合这个‘帅’的标准。”
沈腾飞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确实,我们这帮人,主要负责丑。要说帅,还得去那帮流量明星里找。”
“可是流量明星放不下架子演这种怂包啊。”马丽雅补刀道。
“是啊,这个角色需要那种……一本正经的装逼感,还要有点小帅,有点怂,最重要的是,要有一种莫名的喜感。”选角导演愁眉苦脸,“这个度很难拿捏。”
“太帅了容易出戏,太丑了又不像校草。”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袁华。
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在整部电影里,却是极其出彩的存在。
那个“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BGM,可是前世无数观众的快乐源泉。
如果选不好,这部戏的笑点至少要打三折。
林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以及这个世界的对应人物。
那个前世饰演袁华的尹正,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如果存在,他又在哪里?
忽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前几天,他和编曲总监周毅闲聊时,周毅无意中提起过的一个亲戚。
“我那个侄子啊,长得倒是挺精神,就是运气不太好。学的是声乐,结果嗓子有点问题,唱不了高音。转行去学表演吧,又因为长得太‘正’,总被导演嫌弃没有辨识度。”
“现在还在音乐学院读研究生混日子呢,整天愁眉苦脸的……”
当时林澈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这个描述,简直就是为了“袁华”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帅,但是倒霉。
这不就是袁华吗!
“不用找了。”
林澈嘴角微微上扬,拿出了手机。
“我有合适的人选。”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拨通了周毅的号码。
“喂,老周?在哪呢?录音棚?别录了,先过来一趟。”
“对了,把你那个还在音乐学院读研究生的侄子叫过来。对,就是那个长得挺帅,但一看就一脸倒霉相的那个。”
“叫什么?周宇?行,让他马上过来,打车,报销。我有急事找他。”
挂断电话,林澈看着众人,神秘一笑。
“等着吧,那个自带BGM的男人,马上就到了。”
……
半小时后。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毅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穿着一件有些旧的格子衬衫,梳着一个复古的中分头,五官确实长得非常英俊,甚至带着几分港风帅哥的味道。
但是,他的眉宇间总是锁着一股散不去的忧愁,眼神里透着一种“我很委屈但我不敢说”的怯懦。
他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周毅身后缩了缩。
“林总,这就是我侄子,周宇。”
周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拽出来,“叫人啊!傻站着干嘛?”
“林……林总好,各位老师好。”周宇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发颤。
林澈上下打量着他。
这张脸,这种气质……
绝了!
这简直比前世那个原版还要“袁华”!特别是那个中分头,简直就是灵魂!
沈腾飞也在打量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乐了:“嘿,这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但这表情怎么跟刚丢了钱似的?”
“对!就是这个味儿!”
林澈猛地一拍桌子,吓了周宇一跳。
“周宇,你会演戏吗?”林澈问道。
“学……学过一点,在学校话剧社演过路人甲……”周宇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现在给你个情境。”
林澈指了指旁边的马丽雅,“她是你的女神秋雅,但是她现在要跟这个……”他又指了指沈腾飞,“跟这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夏洛跑了。”
“你要表现出一种,明明很愤怒,很绝望,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发作,只能独自承受痛苦的感觉。”
“试一下。”
周宇愣了一下,看了看凶神恶煞(其实是笑得猥琐)的沈腾飞,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马丽雅。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突然,他抬起头,仰望这天花板45度角。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嘴唇微微颤抖,缓缓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然后,他慢慢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极其悲愤,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喜感的长啸:
“不——!”
“秋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