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院]西五里，一处密林山岗。
就着月光，张燕缓缓擦拭着一口百炼钢刀。王当腰配长剑，在一旁踱来踱去，时不时往东眺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远处无甚动静，此间山根处却有了响动。
不多时，一名裹皂绀布帻的中年汉子登上山岗。
张燕起身相迎，王当紧随其后。
一个唤“义父”，一个叫“张将军”，拱手见礼。
中年汉子笑着应了。
他叫张牛角，博陵旧校尉。因得罪郡中长官，被夺了官职，罢归田里。
三月之时，他本打算入山贩漆，做些营生好填补家用，却遇上异人天降。
“未来历史”大行其道，《三国演义》人尽皆知。
“黄巾起义”、“桃园结义”、“赤壁”、“空城计”等热词名传天下。
一开始，张牛角是盼着从话本里寻到自己的姓名，希望得个贤臣良将的身份。
他确实找到了。
直娘贼，竟是个太平草寇，还偏是个短命贼。
去岁仲夏，大贤良师的弟子在蠡吾宣扬教化，还曾来他家中拜访。
彼时张牛角还是校尉身份，避嫌未见。对方留下一铜壶的符水、一卷《太平经》。
张牛角以为自己与太平道的接触，止步于此。然而话本里，自己成为“黄巾军”一方大贼。
没多久，皇帝一封诏书传下，道“张角等妖言惑众，谋反大逆，天下同讨”。
于是郡中书榜文、县里画图影，门籍排查，天下追缉。
大贤良师亡命山野，数十万信众作鸟兽散。
连张牛角也受牵连，郡中长官要拿他下狱。亏得他身负异能，又早有提防，才破开重围、遁入山野，逃过一劫。
脱身以后，牛角索性去寻冀并两州的太平弟子、渠帅祭酒。
这些人的处境同样不好过，被朝廷缉捕，网里挣命、命与仇谋。张牛角一起头，众人推为首领，啸聚太行山，缮甲厉兵、据险立寨，立起“诛贪吏、救黔首，还我太平”的大旗。
月前，褚燕面见张牛角。
据“异人历史”记载，他两人一个“推牛角为帅”、一个临终授命“奉燕为帅”，两不相负。
有此打底，两人互生好感。而后相谈甚欢，索性认作义父子。
褚燕由此变为张燕。
今日牛角现身陌上乡，便是应义子之邀，共谋异宝[金桥]。
两父子才说过几句话，数里之外，火光陡起。红通通一片，将那小半个夜空照得透亮。
正是[天空院]方向。
张燕神色一振，百炼钢刀呛啷归鞘：“时辰已到。”
张牛角哈哈一笑：“好，且随飞燕取宝！”
三人奔至山脚。有十五人牵马等候。
张燕取出一杯[衔蝉之血]，说明用法，众人各自取血抹眼。
只一开一合，原本昏暗的夜色骤然清明。近处的矮草爬虫、远处的巍巍老松，都清晰可辨。
十八人翻身上马，直奔那火光处。
沿途不断有骑卒汇聚，渐逾百骑。
为防打草惊蛇，众骑早用湿牛皮裹住马蹄。一路疾行，只一刻钟，兵临[天空院]外。
着火的是[廛市]方向，楼台亭阁，火光熊熊。
[天空院]大门紧闭，内里“着火了”、“走水了”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张燕此前安排黑山军倾巢而出，突袭[鬼门亭]，引[天空院]的人去支援。
又联络内鬼，今夜纵火[廛市]，好由他与义父等人趁乱突袭。
“杀！”
张燕一马当先，撞开大门。还未来得及瞧里面情况，就有箭雨袭来。
张燕刀光上下飞翻，将箭矢尽数挡开。
才得空瞧，哪里有什么乱象。
这[天空院]分内、外两个区域，外院枪矛林立，内院吊门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