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寨子依山而建,似占地极广。两丈高的寨墙,顺着太行山势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边。
烈烈山风中,一杆大旗高举,红底黑字绣得分明——
还我太平。
“呔!”寨门喽啰叫住李渔,“来人止步。”
李渔张口就要吐出[鸿稽飞剑]杀个干净,又听那喽啰道:“报名参赛的,去右边排队交钱。”
李渔一听,咽回剑丸,老实去往右边。
方才没注意,这边人还不少。
前后一打听,李渔才知道所谓的“报名参赛”怎么回事。
这规模甚大的山寨,名叫太平寨。张牛角就是大当家,不过他自领将军名号。
前些日子,张牛角带着上百精锐下山办事,一去不返。寨子里渐渐有了流言,说张将军与几个当家的都死在了外头。
寨里许多人都不信。
牛角大人得了奇遇,有大神通,比大贤良师都不差,怎可能轻易给人害了。
可流言如野草疯长,张将军等人依旧不回。遣人去真定打听,也无收获。
太平寨于是乱成一锅粥。
黑山过来的黄龙,要推寨里的左校当大头目。张牛角的同乡雷公不服,说黄左二人心存不良,要图谋张将军留下的宝物。
双方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刀剑都拔了出来。眼看闹出人命,亏得寨里的老人劝和,约定赌斗,才压下风波。
再后来,太平寨的事流传到附近山寨。
上党的刘石、赵郡的李大目都参与进来,这个说黄巾大业,不是儿戏;那个说,凡黄巾子弟,都有资格扛太平大旗。
吵吵嚷嚷,最后干脆就以当家的位置为赌注,弄出个绿林大会。
刀剑争头目,枪矛排座次。
李渔听得津津有味。他前边是个玩家,叫郑一龙,说自己身怀高深秘术。等他上场,当不了大头目,也得弄个三当家。
李渔陪着吹了两句。
后头是一位叫管二牛的原住民,胶东口音,话倒是不多。
说说笑笑,轮到三人登记报名,缴费三十文。
掏钱的时候有点小尴尬,李渔没带钱。
[方壶]里面,琼瑶美玉、黄金白银,样样不缺。但这三十文钱却让李渔犯了难。
要不,捏碎一角银子?
郑一龙笑他只会吹牛;管二牛大方,帮他交了报名费。
三人进入寨子。
说是太平山寨,其实应该叫太平山城。
内里占地甚广,青石铺就的街道平整坚实、四通八达。远处街巷纵横、屋宇连绵,一眼瞧去,竟不比邯郸、真定的繁华光景差多少。
一打听,又是牛角大人法力无边,担山拓地、劈岭开川,硬生生在太行深山里,开辟出这般气象。
李渔闻言,对「牛角遗宝」来了兴致。
随大流往里走,三人来到校场。
入眼便是一座宽阔的夯土高台。台上两人刀剑相向,杀得正欢。
台下呼喝声不断。
再远些,依次有十几间酒铺营业。桌椅都摆在外头,好些人边看边喝,有的还下注赌谁输谁赢,大呼小叫,喧闹不休。
李渔、郑一龙、管二牛寻了个空处坐下。
没几个回合,使刀的劈倒了用剑的,台下有的欢呼、有的破口大骂。
李渔瞧着没意思,放出[录九]去打探牛角遗宝。
绿林大会只两天,今天定名额、明天论座次。头名暂代大寨主之位,等牛角将军回来。
没什么复杂规则。
被打趴下就是输;能一直站在台上,打到最后,就是赢。
另外,打死打残各安天命,
又看过几场,一旁的郑一龙直起身,朝两人拱手:“虎哥、牛哥,我去去就回。”
他俩一个郑一龙、一个管二牛,李渔就凑趣起了个名叫“李三虎”。
三人以哥互称,只二牛有些不适应。
出乎李渔的意料,龙哥竟真有本事。
他爬上高台。
对手见是个异人,不免有些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