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无纪之年。
马头山下,有一个小村落。
平静的下午,村里猎人的媳妇忽然疯了。
她对着自家男人,反复大叫:“你为什么打我!你为什么打我!”
扑到猎人身上,用嘴咬,用手抓挠。
双眼通红,状似疯魔。
村里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吵架,但随后又察觉不对。
小两口向来恩爱,几乎没拌过嘴。
猎人是刚打完猎,提着一只野鸡回村。遇到邻居,还说要给媳妇烤野鸡吃。
媳妇也才从河边洗衣服回来,路上还和人说说笑笑呢。
两人碰面也只一小会的功夫。
怎么就吵得这么厉害,还动起手来?
村人将两人拉开,问猎人咋回事。
猎人也一头雾水。说刚见面,俩人一句话都还没说,媳妇就把洗衣服的木盆一摔,大叫起来。
反反复复就是一句“你为什么打我!”
“我没打她啊!”猎人很委屈。
村里的婆娘使好大劲才拽住猎人媳妇。但她一边挣扎,一边叫。
手边抓到东西,就往猎人这边砸。
有村里的老人听到动静,过来瞧了瞧。皱眉问猎人,在山中遇到过什么蹊跷事没有。
猎人摇头。不过随后又说,刚才他远远望见村头山椒地里有几个小孩子乱蹦跶,就扔去几颗石头子吓唬了一下。
老人问,什么样子的小孩子。
猎人说看不太清,像小孩子,但浑身红红的。
好像……好像都是一只眼睛。
老人叹气,说可能遭了邪,鬼怪附到你媳妇身上,来报复你了。
猎人吓坏了,赶忙问咋办。
老人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到了傍晚时候,猎人媳妇已经嘴巴干裂、有气无力了。
但她嘴里还在叫:“你为什么打我……”
猎人不住磕头认错,求鬼怪放过他媳妇,求鬼怪附到自己身上。
没有用。
猎人磕到头破血流。媳妇却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眼瞅着要不行了。
村里老人叹气,转身离开。
忽听见屋外有动静。是有外乡人借宿在村里,听说猎人家的事,找上门来帮忙。
村人一瞧那外乡人的穿着,就赶忙让开路。
他那衣裳,像天上的云彩一样白,像河边的芦苇一样软。
一瞅就知道不是寻常人。
猎人给外乡人磕头。
外乡人绕着猎人媳妇转了一圈,从怀里取出一面镜子,对着她一照。
猎人媳妇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后,一个浑身通红的独眼小孩,从她身上跳出来。
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猎人媳妇悠悠醒来,声音嘶哑,要水喝。
猎人大哭。
当天夜里,猎人做梦,梦见那一个独眼红小孩。
“这次算你走运,遇到一个流浪的山神!”
“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等山神一走,我就继续折磨你媳妇!”
“不死不休!”
猎人大汗淋漓地醒来。跟媳妇一说,媳妇大哭。她也梦到了那个红小孩。
于是,天还未亮,两口子就找到外乡人住宿的那家,跪在门口。
等到天光大亮,那家人开门,见到猎人夫妻俩,吓了一跳。
一问情况,也吃一惊。
外乡人出门,猎人两口子叩头不止,苦苦哀求:“求山神保佑!求山神保佑!”
光华大放,外乡人腾空而起,立在云端,现出真身。
祂竟是一位人身蛇尾的少女。
“既然识出我的身份,那就保你们夫妻三个春秋。”
少女山神说罢,驾云去了马头山。
马头山,因形似马头而得名。不过自今日后,村里的人都改了称呼,叫神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