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陆尘便带着少女回到了维修棚。
说是维修棚，其实就是用废弃飞船隔板和防水布搭起来的违章建筑。
空间狭小，弥漫着机油、金属锈蚀和廉价营养膏混合的怪味。
墙角堆满各种认不出原貌的零件。
唯一能坐人的地方是张用报废缓冲座椅改的破凳子。
“咳，条件简陋了点，凑合吧。”陆沉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把凳子拖到少女面前，“你坐，腿刚能动，别累着。”
她没说话，也没坐凳子，反而走到墙角一堆相对干净的隔热毯旁。
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将那条受损的机械腿小心地伸直。
“水。”
陆沉赶紧翻出一个相对干净点的金属杯，从角落一个老旧净水器里接了半杯。
水带着股铁锈味。
她接过，小口啜饮着。
姿态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气氛有点沉默。
“那个……”陆沉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
“我叫陆沉，陆地的陆，沉浮的沉。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妹子’吧？在垃圾星混，总得有个称呼。”
她放下水杯，沉默了几秒，她才吐出两个简洁的音节：“Zero。”
“Zero？零？”陆沉重复了一遍，咂摸了一下，
“代号吗？你……不是本地人吧？看你这身‘装备’，不像拾荒者乐园的土特产。”
零的目光垂落，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从很远的地方来。”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遇到了……麻烦。腿坏了。”
“看出来了。”陆沉点点头，没再追问。
垃圾星上谁没点秘密？刨根问底容易死得快。
他走到自己那个堆满杂物的“工作台”前，翻找起来。
“你这腿，临时是糊弄住了，但撑不了多久。那破胶带顶多管一天。”
“里面那个接口更麻烦，随时可能再漏，或者……爆炸。”
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需要什么？”她问。
“高级货！”陆沉掰着手指头，
“至少得是军规级的‘幽能惰性密封胶’，能扛住你那炉心能量冲击的。”
“还得有高纯度、稳定态的幽能结晶当‘药引子’，帮你那接口缓缓劲儿。另外……”
他拿起一把豁了口的螺丝刀：
“你这腿的结构太精细，我这堆破烂工具根本拆不开。”
“得搞套‘分子级精密拆解工具组’，或者‘精神力引导型纳米维修虫’……”
“啧，这些玩意儿在垃圾星，贵得要命，还贼难搞到！”
陆沉越说越愁，感觉刚捡的不是宝，是个吞金兽。
零沉默着。
直至过去了半分钟。
“我会想办法。”她最终说道。
语气没什么波澜，但陆沉莫名觉得有点靠谱。
就在这时，维修棚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小个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抓着几管廉价营养膏和一块脏兮兮的隔热布。
“沉哥！吃的！还有布……”他话喊到一半，猛地刹住车，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角落里的零。
零身上的伪装还在。
灰扑扑的像个落魄拾荒少女。
但那清冷的气质和坐姿，依旧让小个子有点发怵。